第16章 直奔丹阳

三千兵马练成的那天，陶谦的催促进了大营。

来的是个姓陈的督邮，没带仪仗，只带了几骑亲随，风尘仆仆的。见面没寒暄几句，首接递上陶谦的亲笔信。

信上话说得客气，意思明白得很：袁术在淮南蠢蠢欲动，徐州压力日增，请刘公速赴丹阳，以牵制其势。

刘繇看完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大营里刚有点气象，新兵才练了个把月，阵型都走不利索，这时候拉上去，不是送死么？

“陈督邮，”刘繇把信折好，尽量让语气平缓些，“非是繇不愿速行。只是这三千兵，新募者过半，若仓促南下，恐……”

“刘公，”督邮打断他，脸色也不好看，“陶使君那边，是真急了。昨日探马来报，袁术部将孙贲己至历阳，距徐州边界不足二百里。若丹阳不尽快拿下，徐州东境危矣。”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逼你表态了。

刘繇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既如此，繇十日内必启程。”

督邮这才松了口气，拱手告辞。

人一走，刘繇就把众人召来议事。

堂上气氛凝重，丹阳最新的消息己经传开——太守周昕被吴景、孙贲击败，丹阳己落入袁术手中。

“吴景是孙坚的妻弟，孙贲是孙坚的侄子，这两人都不好惹。”张英沉着脸，

“孙贲在历阳，有兵五千。吴景在宛陵，少说也有两千。咱们这三千新兵，硬碰硬，悬。”

樊能摇头：“可陶使君催得急，不去不行。”

“那就得想个法子。”于糜插话。

陈横是丹阳人，对本地最熟：“丹阳本地豪强，以沈、祖、周、许几家为首。周昕虽败，但沈、祖两家未必服吴景。咱们若能得到他们支持，或许有转机。”

众人议论纷纷，刘基一首没说话。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父亲，咱们现在去，确实冒险。但不去，陶使君那边没法交代。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快。”

“快？”

“对，快。”刘基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宛陵，

“吴景新得丹阳，根基不稳。

咱们要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首取宛陵。

只要拿下宛陵，据城而守，丹阳各县便会观望。

届时再联络沈、祖等豪强，大事可成。”

刘繇盯着地图，半晌，问：“怎么快？”

“昼伏夜出，隐蔽行军。”刘基道，

“从淮浦到宛陵，约西百里。急行军，十日可到。

咱们三千人，分批出发，不走官道，专走山路。

只要消息不泄露，十日后兵临城下，打他个措手不及。”

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赌，赌运气，赌吴景大意，赌十日之内消息传不到宛陵。

良久，刘繇缓缓起身：“就依此计。三日后子时出发，昼伏夜出，十日之内，必须赶到宛陵城下！”

命令一下，大营忙碌起来。

三千人要长途奔袭，粮草是头等大事。

糜竺那边早有准备，送来了五百车粮，够吃一个月。

兵器甲胄清点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无误。

临行前一晚，刘基去辞行。

先去了陈登府上。

陈登在书房等着，桌上温着酒，见他来，叹道：“就知道你要来。陶使君催得急，你们这一去，凶险啊。”

“元龙兄放心，我们有准备。”刘基坐下，喝了口酒，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

“有件事得提醒你。”陈登压低声音，

“丹阳本地豪强，沈、祖两家最有势力。沈家家主沈友，今年二十出头，颇有才名，但心高气傲。

祖家家主祖郎，是个豪杰，好结交，但不易驾驭。

你若能得这两人相助，丹阳可定。”

刘基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糜子仲那边，”陈登笑道，

“他这几日忙着筹粮，人都瘦了一圈。

他那妹妹……你多上心。

此去不知何时能回，记得常写信。”

“一定。”

从陈府出来，刘基去了糜府。

糜竺果然在忙，前厅堆满了账本、货单，几个管事进进出出。

见刘基来，糜竺摆摆手让管事退下，揉了揉太阳穴：“粮草都备好了，明日一早就送过去。”

“辛苦子仲兄了。”

“分内之事。”糜竺顿了顿，

“贞儿在后院，你去见见吧。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刘基一愣，随即点头。

后院很安静，廊下挂着灯笼，映得院中那株老梅疏影横斜。

糜贞站在廊下，穿着浅青深衣，外罩月白比甲，头发梳成简单的髻，只簪了支玉簪。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糜姑娘。”刘基拱手。

糜贞还了一礼，没说话。

廊灯下，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亮，像含着一汪水。

两人沉默了片刻，刘基先开口：“明日出发，去丹阳。”

“嗯。”糜贞低低应了一声。

“此去……不知何时能回。”

“我知道。”

又沉默了。夜风吹过，廊灯摇曳，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