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秣马厉兵

糜家那三百万钱是真顶用。

钱一到账，刘繇腰杆都首了几分。原本那五百丹阳兵虽然精悍，但终究少了点气势。

现在不同了，营门外的招兵旗一竖，流民就跟闻到腥味的鱼似的往这儿涌。

张英负责挑人，这活儿他干得带劲。

校场边摆开条案，来投军的排成长队。张英就站在那儿，跟挑牲口似的，拍拍肩膀，捏捏胳膊，让人跑两圈，喘得厉害的不要，眼神飘忽的不要。

“你，过来。”张英指着一个黑瘦汉子，“哪儿人？”

“青、青州……”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为啥来当兵？”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家里人都饿死了，就想……有口饭吃。”

张英盯着他看了几眼，挥挥手：“去左边等着。”

又招了七八个，来了个精壮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张英来了兴趣：“练过？”

“在乡里打过铁。”汉子声音闷闷的。

“好，去右边。”

刘基站在校场边上看，心里明镜似的。左边是普通兵卒，右边是当军官苗子培养的。张英看着粗，心里有数。

半个月工夫，二千五百人招齐了。加上原来的五百丹阳兵，正好三千。

大营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新兵帐篷搭得密密麻麻，炊烟从早到晚没断过。

操练的动静也大了。天不亮，张英那大嗓门就吼开了：“都给老子起来！跑！跑不动的中午别吃饭！”

樊能那边静些，但更熬人。一队人站那儿，一个时辰不许动。有人腿抖了，樊能慢悠悠走过去，也不骂，就拿眼睛盯着你看，看得你心里发毛。

于糜和陈横各有各的法子。三千人，西个将军带着练，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刘繇每天都要来校场看。站在将台上，背着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眼神里有些东西在烧。

刘基知道那是什么——是希望，是野心，是觉得“这事儿能成”的底气。

确实，比历史上强太多了。

史书里刘繇赴扬州，那叫一个惨，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全靠地方豪强给面子。现在呢？

三千兵马，西个将军，还有许劭、孙邵这些文士，糜家的钱撑着。这起点，高了一大截。

但刘基注意到一个人——太史慈。

这位爷每日就在校场边上站着，背着手，跟个看客似的。

张英他们操练，他看；樊能训话，他听；于糜布阵，他琢磨。可就是不上手，也没人叫他上手。

刘基私下问过张英：“张将军，子义兄的武艺，你看如何？”

张英挠挠头：“是个好手。那天我跟他过了几招，没讨到便宜。”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公子，这人……傲。你看他那眼神，看我们练兵，跟看猴戏似的。”

刘基懂了。太史慈有才，但也有傲气。刘繇谨慎，不敢用新人；太史慈自负，不愿主动凑上去。这就僵着了。

这不行。太史慈是猛将，不能这么晾着。

这天晚上，刘基去找父亲。

刘繇正在灯下看地图，扬州六郡的山川河流在帛布上蜿蜒。见儿子来，他抬起头：“基儿，有事？”

“父亲，”刘基斟酌着词句，“子义兄来投，也有月余了。此人勇武，又是同乡，若闲置不用，恐寒了人心。”

刘繇放下地图，叹口气：“为父知道他是人才。只是……新来乍到，未立寸功，若骤授高位，恐诸将不服。”

“那不如这样，”刘基道，

“让子义兄跟着我，当个亲卫队长。一来护我周全，二来也给他个位置。

日后若有战功，再行提拔，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刘繇想了想，点头：“也好。你身边也该有个得力的人护着。就依你。”

第二日，刘基在校场找到太史慈。他正在看张英操练枪阵，看得入神，连刘基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子义兄。”刘基唤了一声。

太史慈回过神，拱手：“公子。”

“有个事跟兄商量。”刘基开门见山，“我身边缺个护卫队长，手下有十几个人。兄若不嫌委屈，可否屈就？”

太史慈一愣，看着刘基。少年眼神清澈，神色诚恳，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他沉默片刻，道：“慈一介武夫，蒙公子看重，敢不从命？”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基笑道，“委屈兄暂且在我身边。日后有机会，必让兄领兵上阵，一展所长。”

太史慈深深看了刘基一眼，抱拳：“谢公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太史慈搬到了刘基院子旁边的厢房，手下管着十五个亲卫，都是刘基从新兵里挑的机灵小伙子。

头几天，太史慈话不多。每日早起练武，带亲卫操练，然后跟在刘基身边，寸步不离。

刘基去哪儿他去哪儿，眼神警惕，手时刻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