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望楼上,守兵远远望见魏博营盘异动,灯火缓缓南移,立刻飞报帅府。
刘延祚当即披甲登城,远眺着数里外重新燃起的连片营火,指尖轻轻叩着垛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史仁遇必是走了。”
他转身下城,即刻召集麾下文武众将于帅府议事。
帅府大堂之上,灯火通明。
刘延祚端坐主位,将方才所见营中异动一一道来,沉声道:“史仁遇带走半数精锐南下,营中只剩老弱残兵,刘行勇、王怀顺二人又心虚后撤,正是我军破敌的大好时机。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帐下数员武将立刻出列,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将军!末将请战!”一员牙将高声道,“史仁遇那匹夫屡次犯我疆界,杀我士卒,如今他主力尽去,营中空虚,正是报仇雪恨的好时候!末将愿领三千精兵,今夜便去劫营,定能一举击溃他们,将刘行勇、王怀顺二人擒来!”
“说得对!”另一员偏将附和,“他们本就军心涣散,又都是些老弱病残,我军精锐一出,必能大获全胜,也好让史仁遇知道,我沧州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一时间,主战之声西起,众将纷纷请战,大堂之内战意沸腾。
就在这时,节度判官吕兖缓步出列,对着刘延祚拱手一礼,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将军,不可出战。”
此言一出,大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吕兖神色平静,继续说道:
“大帅(刘守文)临行前,再三叮嘱我等,只需死守东光,护住运河粮道,保证前线粮草军械供应,便是头等大功。如今史仁遇虽退,可我军的根本任务并未改变。守住粮道,让前线大军无后顾之忧,远比击溃这万余残兵重要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武将,语气加重几分:
“万一出战不利,损兵折将事小,若是被敌军趁虚而入,断了运河航道,前线数十万大军便会不战自乱,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罪责?守住粮道便是大功,何必冒此风险,再生战端?”
话音未落,另一节度判官孙鹤也出列附和,他与吕兖同为拥立刘延祚的主谋,说话极有分量:
“吕判官所言极是。将军且看,刘行勇、王怀顺虽退,却并未溃逃,而是退到了城南那片高地扎营。那处地势高峻,易守难攻,且附近有活水,水源充足,他们只要闭门不出,我军短时间内根本攻不下来。”
“就算最终能胜,也必定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孙鹤话锋一转,又说起了魏博那边的局势:
“再者,我观那魏博大节度使刘行钦,并非贪功冒进之人。他攻占德州之后便一首坐镇州城,麾下主力寸步未进,显然无意与我死战。如今闹得最凶的,不过是史仁遇这个自作主张的莽夫罢了。”
“史仁遇南下劫掠,本就是军心涣散、粮草不济所致,用不了多久,他麾下必然生乱。我们只需按兵不动,继续坚守城池,加固运河防务,坐观其变即可。等史仁遇自己乱了阵脚,不用我们动手,牙兵自然会收拾他。”
吕兖与孙鹤二人一唱一和,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原本主战的武将们听了,也纷纷沉默下来,仔细思量其中利害。
刘延祚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片刻。
他原本确实有心趁虚出击,打一场胜仗提振士气,可听了两位心腹谋士的分析,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东光的根本在运河,只要粮道不断,他就能稳坐钓鱼台。若是贸然出战,万一有个闪失,反而坏了大事。
“二位判官所言有理。”
刘延祚最终拍板,语气坚定:
“传令下去,全军不得擅自出战,依旧严守城池与运河渡口,加强巡逻警戒。密切监视魏博营中动向,只要他们不主动来犯,我军便按兵不动。”
“诺!”
众将齐声应诺。
议事散去,众将各归本营,唯有统辖左营牙兵的大将张猛,一路黑着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是瞧不惯吕兖、孙鹤这些文臣畏首畏尾的模样。
回到营帐,张猛猛地一脚踹翻案几,酒坛摔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两个酸儒懂什么打仗!”他破口大骂,“史仁遇都跑了,剩下万余老弱残兵,还有刘行勇那个草包主事,这都不敢打,还守个屁的城!”
帐下几名部将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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