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不周山主脉外。
黄辰踩着碎石往前走,肩甲上还挂着干掉的黑血。
昨夜那场杀伐过去,他体内气血仍在翻腾,胸口几处裂伤被业火炙过,表面结了痂,里面却还隐隐作痛。
每走一步,骨节都像在沙砾里磨。
前方是一处半塌的石洞。
洞口不大,外面垒了三圈乱石,十几名共工部主脉战士守在附近,长矛斜插在地,甲片上全是没擦净的泥污和血浆。被救下的人族都缩在洞里,低低说话,声音像火堆里将灭未灭的炭。
厉沉槊站在洞前,正和一名领头战士交代什么。
他背上那柄沉黑长槊没卸,槊锋裹着布,布却已经被血浸透,凝成硬壳。
见黄辰过来,他侧头看了一眼,眼下青黑,嗓子也哑了。
“都安顿进去了。
”
厉沉槊抹了把脸上的灰,“洞里分了三层,最里面给伤重的,中间留妇孺,外面能动的负责烧水看火。主脉那边会派人轮换。
”
黄辰点了点头,目光从洞内扫过去。
里面弥漫着烤兽筋和草药的味道,混着人汗、血腥,还有岩壁渗水后的土腥气,味道冲得喉咙发干。
几个孩子裹着破皮毯缩在角落里,眼神空空的,手却死死攥着热石。
一个白发老妪正给旁边人喂水,手抖得厉害,水撒了一半,也没人嫌弃。
飞舟幸存俘虏甲就在洞口第二圈乱石边坐着。
他腿上缠了新换的布条,脸色发黄,见到黄辰,急忙想起身,结果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大人。”
他连忙低头,声音还是发颤,“俺、俺也去帮着认人了。
昨儿救出来那些里头,真有个是以前坠谷后失散的。”
黄辰脚步一停。
厉沉槊也转过头,“你昨夜提过半句,就是第44章……坠谷那批人里丢的那个小子?”
“对,对。
”
飞舟幸存俘虏甲咽了口唾沫,像怕自己说慢了耽误事,“当初大家跌进毒瘴峡谷,乱得不成样子。俺记得有个十来岁的瘦小子,额角有块旧疤,姓不晓得,只知道跟着个挑柴老汉一路逃。
后来人冲散了,再没见着。”
“昨儿渊眼祭场里,俺看见个少年,右额那道疤还在,人也还活着,就是瘦得快脱形了。
听他说,坠谷后没死,给共工附庸在外围搜走,押去做苦役,后来几次转手,最后扔进祭场搬尸运槽。”
洞里有人听见这话,压抑地骂了句脏话。
火光跳了一下,把那些人的脸照得更黄更瘦。
黄辰沉默片刻,问:“人呢?
”
“睡着了。”
飞舟幸存俘虏甲往里指了指,声音轻下来,“连着两天没合眼,吃了半碗粥就倒了。
醒来以后,一直念叨他以为那回所有人都死净了。”
黄辰顺着他手指方向看了一眼。
最里面那道阴影里,果然躺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眉骨凸着,脸颊凹陷,额角那道旧疤在火下格外显眼。睡着时手还蜷着,像长期抓扛重物抓出来的痉挛,松都松不开。
黄辰收回目光,胸口那股闷意越压越沉。
厉沉槊看着他,低声道:“这种人,洞里还有不少。
你昨夜断了渊眼祭场的脉,他们才有命喘口气。”
黄辰没接这句,只问:“主脉的人靠得住么?
”
“暂时靠得住。”
厉沉槊咧了下嘴,笑意不多,“他们怕的不是人命,是祭脉继续炸。
昨夜渊眼外环塌了半截,主脉那几个老东西现在比谁都想先稳住外围,不敢乱来。”
洞口外,一名共工部主脉战士走近两步,抱拳行礼。
“黄道友,洞内已列名造册,三十七名人族,五名重伤,十二名轻伤,余者可自行起坐。我们会按厉统领吩咐,分两班看护,不让人再被私下调走。
”
这人说话板正,脸上有道旧刀疤。
黄辰扫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把一枚寻常止血丹抛过去。
“先给重伤的分了。别省。
”
那战士一怔,连忙接住,“是。”
交代完这些,黄辰才离开石洞,往更深处那条温热地缝走去。
那地方在半山腰背阴处,外头尽是冷风,进去十几步,温度却陡然高了一截。岩壁发红,脚下石面潮热,细细白汽从缝隙里往上钻,贴在皮肤上像湿布拂过。
他在一块平整石台上盘膝坐下,先解开玄黄覆甲。
甲片下的里衣几乎被血黏住,扯开时,肩头和肋下都渗出新的血线。
黄辰低低吐了口气,反手拍出两张回春丹和补元丹,药力在腹中化开,才把气机一点点压稳。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地缝里咕嘟作响的热流。
以上为《洪荒:开局从屠尽漫天神佛开始》第 64 章 第64章 讯息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