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下乡“采购”淮茹暗送暖

她说得那么坚定，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慢慢还”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份近乎天真的勇气和决心，让郑建国心里那点冰封的算计，都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对旁边正沉浸在电影情节中、并未注意到他们小动作的秦淮茹低声道。

“秦姐，我和京茹有点事，去旁边说几句话，等下就回来。”

秦淮茹正看到动情处，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郑建国站起身，同时轻轻拉了拉秦京茹的手。

秦京茹会意，也连忙松开手，跟着站起身。

两人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坐着的人群缝隙中穿过，离开了喧闹的电影场。

朝着打谷场边缘、更黑暗寂静的地方走去。

一首走到离人群足够远，只能隐约听到电影对白的飘渺回声。

西周是收割后空旷的田野和一条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结了薄冰的小溪。

溪边有几块被流水冲刷得光滑的大青石。

郑建国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秦京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但中间隔了点距离，不像之前那么自然亲近了。

夜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郑建国没有立刻去搂她，而是看着前方黑暗中潺潺的溪水，沉默了片刻。

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凝重。

“京茹，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你若是真打定主意想跟我，以后，在城里，你就必须和你表姐秦淮茹，拉开距离。

最好，少来往，甚至……不来往。要不然，我是不会要你的。”

秦京茹闻言，猛地转过头，在黑暗中吃惊地看着郑建国模糊的侧脸，不解地问。

“为什么？她是我表姐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虽然她嫁到城里后联系少了。

可……可这次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认识你啊！为什么要和她拉开距离？”

郑建国也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疑惑的眼睛，缓缓说道。

“为什么？你仔细想想，今天下午，在你问我是不是经常借粮借钱之前，是谁先提起这个话头的？

又是谁，在旁边‘补充说明’，把我欠巨债的事情，说得那么清楚，算得那么明白？”

秦京茹不笨，只是单纯。被郑建国这么一点，她脑子里立刻回想起下午在院子里的情景。

是表姐先问建国哥粮食是不是借的，然后……然后也是表姐，用那种看似随意、实则……

她当时没细想，现在琢磨起来，表姐那语气和眼神，似乎……的确有点不对劲。

她恍然道。

“不对……好像……好像是表姐先说的，也是她说你欠了很多钱，还要还十年……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她想……挑拨我们俩的关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一首觉得表姐虽然命苦，但人还是好的，是她在城里唯一的依靠和亲人。

她从未想过，表姐会对她使心眼。

郑建国点了点头，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

“看来你不笨，就是反应慢了点，心思太单纯。

你表姐，在城里那个大染缸里浸了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贾家那种虎狼窝里挣扎求存。

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在秦家屯单纯善良的秦淮茹？

她的心眼，比你多十倍不止。

她若真想算计你，根本不用明刀明枪，只需要像今天这样，看似无意地递句话，点个火。

就能让你自己胡思乱想，打退堂鼓。”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也更严肃。

“我告诉你，她今天能‘无意’透露我欠巨债，明天就能‘无意’说我在城里有多少相好。

后天就能‘无意’暗示我人品有问题。

她接近你，对你好，未必全是姐妹情分。

更多的，恐怕是想通过你，拉住我，或者……

在你我之间制造隔阂，让你依赖她，而不是我。

这样，她才能更稳地待在我这条船上，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有用’的姐姐，一个‘懂事’的情人。”

秦京茹听得浑身发冷，不是冻的，是心里发寒。

她从未想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亲人之间，还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和算计。

她想起表姐下午哭得梨花带雨求建国哥不要赶她走的样子。

又想起她偶尔看建国哥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