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暖被窝藏娇建国醒转笑

“可不是嘛！听说在城里日子过得也不咋样，男人还是个短命鬼，留下孤儿寡母的。

这不，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又夹着尾巴灰溜溜滚回来了？回乡下就食来了！”

“应该是旁边那个小伙子接济她吧？看着眼生，不是咱们村的。

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就是……唉，太实诚，心太善了吧？

要换做是我，就懒得搭理这种嫌贫爱富、没良心的女人！”

“就是，接济她干啥？有粮食喂狗还能看家呢！”

这些议论，像一把把带着倒刺的小刀子，一下下刮在秦淮茹的脸上、心上。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掐进了棉被里。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孩子的襁褓里，脚步也变得僵硬迟疑。

下意识地往郑建国身后缩了缩，仿佛想借他并不宽阔的背影，挡住那些令人无地自容的目光和言语。

她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羞耻和难堪。

这些闲话，有些是事实，有些是夸大和曲解，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

她只能忍着，受着，像只被扒光了羽毛、暴露在寒风里的鹌鹑。

郑建国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停下脚步，将自行车支好，从后座上解下板凳，又接过秦淮茹手里的小板凳。

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用身体稍微挡了挡秦淮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他的目光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情绪，但那份坦然和一种说不清的、城里人自带的气场。

让一些原本肆无忌惮的目光，稍稍收敛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

“走，去那边等。”郑建国对身后的秦淮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拎着两个板凳，朝着人群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秦淮茹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很快，负责带队去公社的村干部吆喝了一声，清点了一下人数。

几支火把被高高举起，昏黄跳动的火光驱散了更大一片黑暗。

长长的、喧闹的队伍开始蠕动，像一条发光的、嘈杂的巨蟒。

蜿蜒在乡间漆黑的土路上，朝着公社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依旧是欢声笑语，大人吆喝，孩子打闹，火把噼啪作响。

偶尔还有谁家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吼两句荒腔走板的革命歌曲，引来一片哄笑。

热闹的气氛冲淡了夜色的寒冷和孤寂。

郑建国和秦淮茹默默地跟在梁家村队伍的末尾，不靠近，也不远离。

郑建国推着车，车把上挂着板凳。秦淮茹抱着沉睡的小当，低着头走路，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偶尔还是能感觉到前后左右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火光通明，人声鼎沸，正是红星公社的打谷场。

场地非常宽阔，平时用来晒粮，此时乌泱泱挤满了从西面八方赶来的村民，怕是有上千人。

正前方己经用木头和帆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放映台。

一台老式的电影放映机架在上面，旁边挂着一面巨大的、有些发黄的白色幕布。

放映机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被几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人和几个扎着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年轻妇女围着，唾沫横飞地比划着，正是许大茂。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脸上带着矜持又得意的笑容。

正在吹嘘着他的放映技术和他“丰富”的影片库。

郑建国他们随着梁家村的队伍，找到了划给他们的区域——打谷场靠后、靠近边缘的一块地方。

这里人相对少些，但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板凳、马扎，甚至还有首接坐在草垫子、破麻袋上的。

秦淮茹因为刚才一路被人指指点点，自觉脸上无光。

拉着郑建国又往更角落、人群更稀疏的地方走了走，才停下。

郑建国把两个板凳摆好，秦淮茹先把睡着的小当小心翼翼地横抱在怀里，用棉被裹好，然后才在板凳上坐下，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郑建国在她旁边坐下，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小把瓜子——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五香味的。

他自己磕了一颗，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把，很自然地递到秦淮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