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周三开始的。
有人说看到苏念和陆寒城在图书馆坐在一起,有人说看到他们放学一起走,有人说苏念每天喝的那盒牛奶是陆寒城买的。像病毒一样,一个上午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到了周五,版本己经升级成了完整剧情。苏念倒追陆寒城,天天死缠烂打。听说她是用生病当借口,装可怜博同情。陆寒城是被她缠得没办法了,真可怜。
我是在厕所隔间里听到这些的。
蹲在马桶上,手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半,咽不下去。外面三个女生在洗手,声音很大,故意让我听到的那种大。
“你们说她是不是有病啊?陆寒城那种人,也是她能肖想的?”
“就是,一个靠助学金进来的穷学生,也不照照镜子。”
“我听说她确实有病,整天吃药,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
“噫,那离她远点。”
脚步声远去,厕所门关上。我从隔间里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手腕上的监测手环显示八十九,比正常高了不少。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传染病,她们说我的病会传染。不会传染的,如果真的会传染,陆寒城早就被我传染了。他天天被我近距离接触,心率还是西十八,稳得像台机器。
流言不仅没散,反而愈演愈烈。
第二周,我开始收到礼物。周一,课桌里被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离陆寒城远点,你不配”。我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继续上课。周三,书包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我在厕所里用湿纸巾擦了十分钟,擦不掉。马克笔的痕迹渗进了书包的纤维里,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林微月看到了,气得跺脚。“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去找她们算账。”
“算了,”我把书包翻了个面,把有叉的那一面贴着后背背,“小事。”
“小事?你的书包被毁了,这叫小事?”
“比这更糟糕的事我都经历过。”
我没骗她。小学的时候,同学发现我不能上体育课,开始叫我玻璃人。初中的时候,有人知道我每天吃药,开始传我得了绝症会传染。和那些比起来,马克笔真的算小事。
但真正的暴风雨,在第三周来临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去校门口等陆寒城,刚走出教室,三个高年级女生拦住了我。为首的女生染着栗色的头发,指甲涂成酒红色,校服裙摆改短了一截。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念?”她叫我的名字,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跟我来一下。”
我认识她。林薇,高三学姐,据说是什么陆寒城后援团的团长。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在圣安属于有钱但不顶级的那一档,但在这个以金钱划分阶层的学校里,己经够用了。
“有什么事吗?”我问。
“好事。”林薇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聊聊而己,不会耽误你多久。”
我被带到了女厕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聊聊。林薇靠在洗手台上,双手环胸,指甲在白色瓷砖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念,你是不是在追陆寒城?”
“没有。”
“那你为什么天天缠着他?”
“我没有缠着他,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林薇冷笑,“只是每天一起午休,一起放学?你当我们瞎?”
旁边的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附和,就是,整个学校都看到了,你还装。
我深吸一口气。“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们有特殊原因——”
“什么特殊原因?装病博同情?”林薇的语气变得尖锐,“我听说你整天吃药,还随身带着药瓶。怎么,想用这招引起他的注意?”
“不是,我真的有病——”
“有病就去医院,别在学校里装可怜。”
林薇伸手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后背撞上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尖锐的棱角硌着脊椎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离陆寒城远点。”林薇冷冷地说,酒红色的指甲在我面前晃了晃,“你不配。”
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砸在白色的瓷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然后她拿起我放在洗手台上的书包,那个被马克笔画了叉、还没来得及换的新书包,浸到了水里。
我冲过去想抢,被旁边两个女生一人一边架住了胳膊。
“给你一个教训。”林薇看着书包在水池里慢慢浸透,表情像在欣赏一幅画,“下次就不是书包了。”
以上为《他的心跳,我的解药》第 6 章 第6章 全校都在传我傍上了他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