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拧眉，“所以都是真的？”
周京肆没立刻回答，叼着烟吸了一口，指尖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才说：“周公公跟您说了？”
周衡怒喝：“混账东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老头，我可比您清醒多了。”
周京肆吐出烟雾，模糊了那张英俊的脸，“您以为把时岁岁养在身边，就可以赎罪？”
“您让时岁岁‘认贼作爷’这么多年，我很好奇，夜深人静的时候，您真的一点都不怕她爸妈来找您？”
他觉得好笑，“现在还想把她拉进周家族谱？老头，您几岁？我真要对时岁岁做什么，您觉得我会在乎悖逆人伦？”
他叼着烟，吊儿郎当说：“您似乎高估了我的道德底线。”
周衡盯着这个孙子看了许久，才继续说：“五年前那顿打，我就知道你对岁岁的冷漠只是装的，但我从没想过，你会对她产生兄妹之外的感情！”
周京肆笑了，笑意凉薄得刺骨：“这不是多亏您吗？您不是常教导我们要相守相爱？我都是听您的。”
“周京肆！”
周衡一掌拍在桌上，“岁岁是个乖孩子，我不会由着你胡来！我会在遗嘱上增加一条，只有岁岁入了族谱，你才能继承我的股份！”
周京肆抬眸：“不可能。”
“由不得你！”
周衡咬着牙，胸口己经开始剧烈起伏，“我现在只是通知你！”
周京肆慢条斯理按灭了指尖的烟，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撑着桌面，俯身逼近，阴影渐渐笼罩下来。
“老头，您觉得......”
他盯着周衡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我会给您机会？”
“不管是周氏，还是时岁岁，都己经轮不到您做主了。”
周衡一手死死抓住扶手，一手用力按了按起伏的胸口，骂道：“你个畜生！我还没死！”
周京肆嘴角噙着笑，“安安分分去死不好吗？非要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畜生！畜生！”
周衡指着他的手在发抖，脸色己经白得吓人。
“对啊，我是畜生。”
周京肆站首身体，双手揣入裤兜，姿态散漫，
“谁让您和父亲都是畜生？我骨子里流着你们的血，我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微微偏头，似笑非笑看着周衡：
“对得起自己就行，剩下的交给报应，你们不都是这样？”
“您说是不是？”
周衡仰头望着面前这个冷漠至极的孙子，哑声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这些年我在弥补你，从头到尾我只认你是周家人，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您想赎罪，我就一定要接受？”
周京肆打断他的话，“在您看来，什么都可以弥补？收养时岁岁是弥补对她父母的愧疚，给我想要的一切是弥补......”
他没有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句话连同涌上来的回忆，一起咽了回去。
“以前您常说，人要往前看，不要揪着过去不放。”
周京肆笑了，满是讥诮：“您是往前看了，周琛也往前看了。”
“那些因为你们死去的人，谁回头去看看他们？”
“老头，您知道吗？您的伪善比周琛更让人恶心。”
“活到七十多才得了绝症，报应还是来的太晚了点。”
“这十几年，你们过得安逸，富贵，算哪门子赎罪？”
他看着喘不上气的老人，“唯一可以赎罪的方式，就是你们，一个一个在痛苦中......”
他一字一顿说：“去，死。”
周衡颤颤巍巍朝他伸手，可看着他的年轻男人，满脸的冷漠，不带有一丝感情。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口气都仿佛用尽了残存的力气。
终于，在最后一声粗重的大喘气后。
断了。
手重重落下。
周京肆静默看着一动不动的老头，那双眼睛还望着他，有不甘，有悔恨，有他看不懂的。
很快就随着逝去的体温，慢慢变成了一片死寂。
“爷爷。”
周京肆轻轻叫着，轻到仿佛只有自己听得见。
这是母亲死后，再一次这么称呼周衡。
不是和解，而是诀别。
周京肆依旧冷漠看着他，“知道我有多恨您吗？为什么要把时岁岁带回来？”
从见到时岁岁的第一天起，他就被迫背负着“赎罪”之名。
因为时岁岁的存在，让他在母亲之死的恨中，无法彻底沉沦，让他心中长出了一根名为“救赎”的软肋。
周衡把时岁岁推到他面前，就是时刻提醒他，这个小女孩的父母因为救你而死。
但可笑的是。
那个朝她父母下开枪命令的，也是周衡。
他恨周衡，更恨自己。
他无法承受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导致他把对自己的憎恨，全部投射到了时岁岁身上。
起初讨厌她，是一个无法赎罪的人，对受害者产生的愧疚性厌恶。
以上为《越界垂涎》第 81 章 第81章 真相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