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散尽，灯火渐熄。
司马家的宅院重新沉入夜色，唯有东厢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那是司马晴的闺房，如今却让给了女帝暂住。小姑娘抱着枕头去了母亲房里，临走时还将自己珍藏的一盒桂花糖塞到女帝手中，眨着眼睛说：“姐姐，这个甜，吃了能睡好觉。”
女帝捧着那盒糖，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的斑驳影子，一时有些恍惚。她己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寻常的民宅中过夜了，没有太监守夜，没有宫女铺床，甚至没有熏香安神，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女帝转身，理了理鬓角，才应道：“进来。”
门开处，司马观倚在门框上，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映着他带着笑意的脸：“清璇，出来走走？月色很好。”
女帝莞尔，回身取了件外袍披上——那是司马观白日里穿过的玄色外袍，染着淡淡的松墨香。她推门而出，两人并肩走在院中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洒落在老槐树的虬枝上，将那满树绿叶镀上一层银边；洒落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间，照亮了那些倔强生长的青苔；也洒落在两人的肩头，为他们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司马观指着院角那棵最高大的槐树，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小时候，我常爬那棵树，掏鸟窝，被我娘追着打。有一次爬得太高，下不来，在树上哭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我爹搬了梯子才接我下去。”
女帝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司马观骑在树杈上，手里捧着个鸟窝，脸上挂着泪珠，却还得意洋洋地冲下面的大人做鬼脸。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小时候也这么淘气？”
“何止淘气。”司马观摇头失笑，眼中泛起追忆的光，“有一次，我偷了父亲珍藏的一块陨铁，拿去打铁铺，想自己打把剑。结果火候掌握不好，把那块价值百金的陨铁炼成了一坨废铁，被我爹知道了，拿藤条揍了我三天，屁股开花，半个月没能坐着吃饭。”
女帝想象着那场景，笑意更深，可笑着笑着，眼底却泛起一丝心疼。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时候...很疼吧？”
“疼是疼。”司马观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但现在想起来，倒是怀念。那时候父亲身体还硬朗，母亲还会追着打我，大哥还没被族里排挤，小妹还没出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人沿着院墙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司马观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女帝。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伦，褪去了帝王的威严，也褪去了战场的肃杀，只剩下一个女子最本真的柔美。那双凤眸清澈如洗，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这世间万千星辰，皆不如他一人明亮。
“清璇，我有东西要给你。”司马观低声唤她，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漆黑，却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是用陨铁钢的边角料打磨而成。玉佩正面刻着繁复的机关纹路，背面却刻着一个小小的“璇”字，笔迹是司马观的亲手所刻。
“这是...”女帝接过玉佩，手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却觉得心头一热。
“鲁大特制的机关玉佩，里面藏了三枚毒针，淬了麻痹之毒，危急时刻可救命。陨铁钢的材质，可挡刀剑。我本想早点时候给你，却一首没找到机会。”司马观亲手为她系在腰间，手指划过她的腰际，带起一阵微颤。
他系好玉佩，退后一步，看着那枚黑色玉佩挂在她月白的衣裙间，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格外好看。
“清璇，此物护你周全，如我常在。”司马观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女帝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手指轻轻着那冰凉的纹路，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了金銮殿上的刀光剑影，想起了边境战场的尸山血海，想起了那些无数个独自批阅奏章到天明的深夜。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着想过。那些大臣送她奇珍异宝，是为了求官；那些将领送她神兵利器，是为了表忠；那些宫女太监献殷勤，是为了保命。
唯有眼前这个人，送她护身的玉佩，只是单纯地怕她受伤。
以上为《系统逼我当忠臣》第 89 章 第89章 夜深人未静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