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县外的山道上,暮色西合,残阳如血。
云墨和陈武架着简陋担架,上面躺着昏迷的司马南。老人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难察,肩背处渗出的血迹将厚布条浸成深褐色,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黑红。
“快……再快些……”云墨声音沙哑,每个字都似用尽全身力气。
他的灰袍早被血和泥污浸透,左肋下伤口在颠簸中再次崩裂,温热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黄土路上留下串暗红印记。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担架上的老友正在与死神赛跑,而他,是唯一能拉他一把的人。
陈武情况同样糟糕。这位御前司老兵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是断魂涧一战留下的伤,骨头虽己接上,却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右手死死攥住担架木杆,指节因用力泛白,每一步都踉踉跄跄,却始终未松开。
“云先生……前面……”陈武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似破旧风箱。
云墨抬头,山道尽头长平县轮廓隐约可见。城墙上灯火次第亮起,如黑夜中闪烁星辰,又似无声召唤。
“到了……终于……到了……”云墨喃喃自语,眼眶微微发热。
在他身后,鲁大捂着腹部的伤口,咬牙跟随。那伤口,是青霞观突围时被黑衣人短刃划开的,虽己包扎,却依旧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泛着青紫,但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
“鲁大……你……”云墨回头欲言,却被鲁大摆手止住。
“云先生……别管俺……俺能走……”鲁大咧嘴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公子……把老爷子托付给俺……俺不能辜负……”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的乡民。他们皆是云墨途中召集的,有猎户,有樵夫,亦有普通的庄稼汉。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只知道云先生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帮忙抬人。此刻,这些朴实的汉子们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只是默默地跟着,一步一步,向着那灯火处走去。
消息早己传回司马家。
当云墨的心腹快马加鞭赶到长平县,将“老爷重伤,即将回府”的消息告知李清时,这位司马家的当家主母正在后院晾晒衣物。她手中的木盆“哐当”落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老爷……老爷他……”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娘!”司马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母亲,“您先别急,爹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大哥……爹他……他真的会没事吗?”司马晴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晴儿莫怕,有娘在,有大哥在,你爹定会无恙。”李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康儿,去叫上所有家仆,带上担架、伤药、热水,咱们去城门外等!”
“是,娘!”
司马康转身飞奔而去,李清则拉着女儿的手,快步走向大门。她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她是司马南的妻子,是司马家的主母,这个时候,她不能乱,更不能倒。
长平县城门外,暮色渐浓。
李清带着司马康、司马晴及一众家仆,静静地等候在官道旁。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道的方向。
“来了!来了!”蓦地,一名家仆指着远处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道尽头,一行人影正踉跄着走来。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凝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李清的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司马康连忙扶住她,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老爷……”李清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滚落。
她挣脱儿子的搀扶,踉跄着向前跑去。司马康与司马晴紧随其后,家仆们抬着担架,捧着热水和伤药,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当李清终于看清担架上的人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那是她的丈夫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生气时逗她笑、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她床前的男人?
此刻,他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如纸,双颊深陷,眼窝青黑,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他的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灰袍,却遮不住那刺鼻的血腥味。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老爷……”李清扑到担架旁,颤抖着手抚摸丈夫的脸。
以上为《系统逼我当忠臣》第 79 章 第79章 亲情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