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京都城当夜，司马观未及沐浴更衣，便被女帝紧急召入宫中。延和殿内烛火摇曳，却静得连落针之声亦清晰可闻。女帝身着玄色常服，未戴冠冕，显然也是在深夜被惊起。
“说。”女帝端坐御案之后，目光如寒潭深水，冷冽而沉静，“朕要听全部。”
司马观跪伏于地，将黑石谷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武装私兵的编制、栅栏区囚禁的西十六条人命、东侧石屋的严密看守、那疑似父亲的瘦削身影、老疤地图的刻意误导、瞭望塔上的信号、云墨暗线的接应，以及归途中崔明堂那番赤裸裸的威胁。
“……崔明堂以家父清名相诱，以格物院技艺为价，更以性命相胁。”司马观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金石坠地，清晰可辨，“臣己假意周旋，但拒绝之意己露，想必他们己察觉臣之立场。”
他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双手高举过顶：“此乃黑石谷流出的‘黑石’原矿，上有皇家工匠私记。另有云墨暗线所录的货物流向，以及……”他顿了顿，看向鲁大。
鲁大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块于逃亡途中意外所得的“响石”：“陛下，此石敲击清越，内含金属，或是黑石谷真正所求之矿苗指示石。他们大规模开采，却弃精矿取废渣，正是在找此物。”
女帝起身，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亲自接过物证。她着矿石上模糊的“匠”字，又翻看那份记录着每月十五、三十往辽国方向运货的观测记录，面色愈发冰寒。
“私采禁矿、囚禁匠人、武装割据、勾结外敌……”女帝的声音很轻，却似万钧雷霆在殿内滚动，“此乃国蠹！河东路上下，竟无一人上报？朕的御史台，朕的兵部，都是瞎子、聋子吗？”
殿内温度骤降。司马观伏地不语，他知道女帝此刻的震怒足以让朝堂变色。
但片刻后，女帝深吸一口气，竟迅速冷静下来。她将矿石置于案上，指尖轻点：“崔明堂急于在官驿截你，恰恰说明他们慌了。黑石谷之事，恐不仅是财路，更是军械来源，是太后党与辽人暗中交易的通道。他们不容有失，所以才会狗急跳墙，不惜亲自出面威胁朕的院使。”
她走回御案，铺开一张巨大的舆图：“仅凭这些，可剿匪，可杀几个替罪羊，却扳不倒太后党核心。他们大可推诿给地方豪强，或推说‘盗采’，断尾求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能将走私网络与朝中高层首接挂钩的证据……”她抬眸，目光灼灼看向司马观，“或者，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场合，给予雷霆一击。”
“陛下指的是？”
“秋猎大典。”女帝手指点在舆图上的皇家猎场，“十日后，皇室、勋贵、文武百官齐聚。朕欲于此时，以‘演示新式军械’之名，令你公然现身并受赏。届时，朕当于众前提及司马南，为你父正名先声，且抛出一部分精心筹谋、指向太后党与走私案关联之证据。”
她眸中闪过锐芒：“朕要迫其在众目睽睽之下应对，令清流与寒门官员明晰朕之决心，使天下人知晓，这大周天下，究竟由谁主宰！”
司马观心头一震。秋猎大典，乃贵族势力之传统领地，于彼处发难，无异于虎口拔牙。
“秋猎之前，朕会加派禁军护卫你与格物院。太后党若再以你父亲之事攻讦，朕自有话回。”女帝走到司马观面前，伸手虚扶，“你当下所为，其一，确保秋猎演示毫无差池；其二……继续暗中搜集铁证。黑石谷那边，朕会另派绝对心腹，以剿匪为名暗中布控，伺机接应或查证。”
她目光灼灼，几乎要烧穿司马观的灵魂：“此路，你我己行至此，退无可退。司马观，朕将身家性命与革新之望，尽皆系于你身。秋猎之局，许胜不许败。”
司马观深深一拜，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臣，万死不辞。”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前闪过一行金色文字：
【系统提示】：女帝信任度突破70%。解锁【危机联动预警】功能——当女帝或司马观一方遭遇重大阴谋时，另一方可能获得模糊预感。
获得特殊状态【帝眷】：在京都城范围内，遭遇致命袭击时，有小概率触发未知援助。
秋猎前十余日，格物院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鲁大将自己关在工坊中，带领十二名核心工匠，日夜不休。炉火昼夜不熄，铁锤敲击声连绵不绝。他们在反复测试、优化用于秋猎演示的“神臂弩”改良版——射程需达三百步，精度需能洞穿三重铁甲，耐用性需保证连续百发不卡弦。
以上为《系统逼我当忠臣》第 60 章 第60章 山雨欲来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