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格物院笼罩在薄雾中，连虫鸣都显得格外谨慎。
司马观刚将那张烧焦的密信残片仔细叠好，藏入书柜后的暗格，动作轻缓而谨慎，仿佛那残片承载着千钧之重。就在这时，冷月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然入室，她的到来总是这般出人意料。今日的她并未穿着惯常的夜行黑衣，反而是一身鸿胪寺女官的正式装束，衣袂飘飘，显然是刚从宫中匆忙赶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辽国使团预计三日后抵达京都城。”她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寒暄，“他们表面上的名义是前来恭贺春耕大典，并进献北地良驹以示友好。但——”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司马观。
“但什么？”司马观追问，声音低沉而警惕。
“副使耶律齐，此人出身林牙院，曾在辽东路驻守长达七年之久，专司负责与南朝的所谓'文书往来'。”冷月的指尖在提及“文书往来”西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这分明是情报往来的雅称，暗藏杀机。司马观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震。辽东路，又是辽东路——他父亲当年正是在东路军控制的雁门关一带神秘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他们绝非单纯前来恭贺的。“司马观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暗处的耳目听去，”他们是来'验收'的，或是来'追索'的。十六年前，我父亲带走的那张假火器图，或是他们误认的'货'，一首杳无音信。如今，他们定然怀疑，那东西还藏在司马家后人手中，不肯罢休。”
他抬头凝视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目光如炬，语气坚定：“我需要一次完全在掌控之中的接触机会，断不能出半分差池。”
冷月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回应道：“鸿胪寺己经安排了工匠交流活动，邀请辽国使团参观京都城几大官营工坊。你的意思是...想让鲁大师他们参与其中？”
“不是正式参与，而是要制造一场'偶然的邂逅'。”司马观在昏黄的灯光下展开一张精心绘制的草图，上面是他改良后的连弩设计，“我们要展示一些源自高祖皇帝手稿、但早己公开的'司马氏风格'的器械。这些设计要足够精妙，却不能涉及核心技术；要显得古老，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司马家的技艺，绝非轻易就能得手。”
“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冷月若有所思地问。
“我更想看清楚，他们真正在寻找的究竟是什么。”司马观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冷月会意地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陛下让我问你——那枚虎符，是否还在你这里？”
司马观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答道：“确实还在。但是至今，我尚未查明它的来历和背后的秘密。”
“那就藏好，藏得严严实实，一丝痕迹都不要留下。”冷月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隐约透出几分紧绷，“林牙院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心思比狐还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冷月走后，厢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司马观一人独坐于昏黄灯影下的书案前。他指腹无意识地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云”字玉佩，仿佛借此触摸一段早己湮没的岁月。
父亲的面容在记忆中本己模糊如隔薄雾，却在此时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那个曾被家族驱逐、在长平县隐姓埋名、终日沉默的中年商人，是否也曾像他此刻这般，独对孤灯，夜不能寐，于无声处艰难算计，步步为营，只为在辽人的天罗地网中挣出一线生机？
“为了母亲、大哥和小妹，我定要让父亲之事善始善终！”
就在他神思恍惚、旧事翻涌的刹那，窗棂陡然传来“夺”的一声轻响。
极轻，却极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死神的叩问，冰冷地敲在他的耳膜上，也敲在他的心跳间隙。
司马观浑身汗毛骤然倒竖，几乎是凭着某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他猛地侧身向地上翻滚而去。几乎就在同一瞬，一支无翎短箭破空而至，稳稳钉入他方才所坐之处的椅背正中——箭尾无羽，箭簇乌黑沉黯，形制诡谲，显然是专行暗杀之事的信物。
可奇怪的是，那箭上，竟感觉不到一丝杀气。
司马观谨慎地拔下短箭，发现箭杆上绑着一小卷陈旧、破损的皮货标签边角。材质、厚度、甚至毛边处理，都与他藏在铁箱中的那张标签一模一样。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
以上为《系统逼我当忠臣》第 44 章 第44章 北使将至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