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朝会,天还没亮,百官就己在奉天殿前列队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凉意,几个老臣缩着脖子,小声议论着什么。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上堆着几份奏折。他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北边的消息让他心里不踏实。
兵部尚书刘俊站在队列最前面。他五十出头,瘦长脸,三绺长须,穿一身绯色官服,腰系金带,手里端着朝笏。洪武十八年的进士,从兵部主事一路做到尚书,经历过太祖的严苛,也经历过建文的动荡,到了永乐朝,依旧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为人缜密,遇事善剖决,太祖在世时就曾夸过他“此子有公辅之器”。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那份奏折攥得很紧。
“陛下,辽东急报。”刘俊站出来,声音不高不低,稳稳的,“倭寇数十艘船,突袭旅顺口,烧毁战船十余艘,杀伤士卒数十人。总兵官刘江率兵抵御,贼众退去。但旅顺口乃辽东门户,倭寇来去如风,防不胜防。臣以为,总兵刘江防守不力,应着令其据实回奏,交部议处。”
朝堂上嗡了一声。刘江,辽东总兵官,驻守旅顺口,是辽东沿海防线的主将。倭寇袭扰沿海不是新鲜事,但旅顺口是大明的海防重镇,被人打到家门口烧了船杀了人,这就不一样了。
朱棣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一下。“刘江现在何处?”
“仍在旅顺口整饬防务。”刘俊回道,“臣以为,刘江虽击退倭寇,但此前疏于防范,致使贼众轻易登岸,烧毁战船,杀伤士卒。失职之责,不可不究。”
“交部议处。”朱棣的声音不大,但很沉,“让他写个折子上来,说清楚怎么回事。”
“臣领旨。”刘俊退回去,但没退回队列。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陛下,还有一事。鞑靼方面,有急报。”
朝堂上安静了。鞑靼,蒙古,北边的老对手。朱棣的手指停住了。
刘俊翻开奏折,念道:“据大同守将奏报,鞑靼内部生变。可汗鬼力赤,为太师阿鲁台所杀。”朝堂上又嗡了一声。鬼力赤死了?被自己的太师杀了?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有人小声议论。夏原吉站在户部的位置上,手指在袖子里动——他在算,鞑靼内乱,边患会不会加剧,军费要增加多少。
刘俊继续说:“阿鲁台杀鬼力赤后,迎立元裔本雅失里为新可汗。本雅失里——不承认我大明的宗主地位,拒不称臣。”
朝堂上彻底炸了。一个御史站出来了,声音尖利:“鞑靼蛮子,反复无常!鬼力赤在位时尚且与我朝通好,如今换了本雅失里,竟敢不称臣?陛下,臣请发兵征讨!”
又一个站出来了。“不可!安南战事方息,国力尚未恢复,此时再启边衅,恐怕——”武将那边也有人站出来了。“怕什么?鞑靼内乱,正是用兵之时!”
两边吵起来了。有人说要打,有人说不能打,有人说要先稳住局面,有人说要趁他立足未稳一举歼灭。朱棣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一下。刘俊站在队列里,也没说话。他等朝堂上的声音小了一些,才开口。
“陛下,臣以为,眼下不宜轻举妄动。”他的声音很稳,“阿鲁台杀鬼力赤,迎立本雅失里,自掌实权。本雅失里不称臣,是阿鲁台的意思。但据边报,阿鲁台此前曾多次遣使与我朝通好,表示过归诚之心。”他顿了顿,“臣以为,阿鲁台此人,可用。他与本雅失里之间,也未必铁板一块。”
朱棣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一面整饬边备,一面遣使问罪。若阿鲁台有悔意,可顺势招抚;若执迷不悟,再兴兵征讨不迟。”刘俊拱手,“兵者,国之大事。能不动兵,最好不动兵。”
郑亨站出来了,嗓门很大。“刘尚书,你这话不对。鞑靼杀其主,立伪汗,不称臣,这是在打大明的脸!若不征讨,西方藩属怎么看?都学着不称臣,这宗主国还当不当了?”
刘俊没急,不紧不慢地说:“郑将军,征讨不是一句话的事。粮草、兵马、器械,哪一样不要准备?安南的战事刚停,国库还没缓过来。北边天寒地冻,九月出兵,到了北边就是十月,马无草,兵无粮,怎么打?等来年开春,再做计较不迟。”
郑亨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是武将,知道打仗不光靠勇气,还要靠粮草。夏原吉站出来,脸色不太好。“陛下,刘尚书说得对。户部现在拿不出打大仗的钱。安南那边还在善后,北边要是再开战,新粮还在推广,臣——臣拿不出那么多粮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以上为《双穿:国家让我去永乐当大使》第 85 章 第84章 边报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