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机飞了两个时辰。解缙坐在第一架飞机的舱门旁边,耳朵里塞着棉花,但还是震得嗡嗡响。他往下看了一眼——山、河、田、村,一样一样地从底下掠过,小得像棋盘上的棋子。他抓紧了旁边的扶手,指节发白。
郑亨坐在他对面,甲胄没脱,虎符揣在怀里。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不是怕,是晕。他打了一辈子仗,骑马不晕,坐船不晕,但这东西在天上晃来晃去,他有点扛不住了。但他没吭声,咬着牙,眼睛盯着窗外。
周盛坐在最后面,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太医小声问他:“院正,您念什么呢?”周盛没睁眼。“药师佛保佑。”太医听了,也跟着念。
林院士坐在最前面,正跟王副队看地图。建昌府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一个村子都标得清清楚楚。林院士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建昌府在这片山区,交通不便,消息难传出来。疫情爆发一个多月才报到应天,不奇怪。但这也意味着,当地的医疗条件极差,百姓几乎没有任何防护。”
王副队点了点头。“到了之后,先做什么?”
“先找当地官府,要一份疫情报告。然后分三组:一组去查看病患,一组去调查水源和卫生状况,一组去建立隔离区。太医院的人跟着一起干,边干边教。”
王副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飞机开始下降了。窗外能看到建昌府的城墙了——灰蒙蒙的,不高,有几处塌了还没修。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瓦片灰扑扑的,巷子窄得像一线天。城外是一片一片的田地,有的绿着,有的荒着,长满了野草。
旋翼的声音越来越大,地上的百姓开始抬头了。
建昌府城,街上早没人了。
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敢。一个多月前,城南开始有人发烧、拉肚子、吐血,死了好几个。知府周德安下令封城,不准百姓外出,也不准外面的人进来。刚开始还有人偷偷翻墙跑,被抓回来打了板子,后来就没人敢了。但病还是在传。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里传到城外。每天都有死人,每天都有新的病号。棺材铺的木头用完了,就开始用草席卷。草席卷不够了,就首接埋。城外的乱葬岗,新坟一个挨一个,插着木牌,写着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有。
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不敢串门,不敢跟人说话。有人病了不敢说,怕被拉走。有人死了不敢哭,怕邻居听见。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的兵丁,捂着口鼻,匆匆走过。
然后天上来了东西。
嗡嗡嗡的,从北边飞来,越来越响。有人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看见了——铁做的,灰白色的,顶上转着大大的旋翼,一架,两架,三架……一架接一架,从云层下面钻出来,排着队,往城外的方向飞。
“那是什么?”
“不知道……大鸟?”
“大鸟哪有这么大?”
一个老汉从屋里跑出来,仰着头,帽子掉了都没发现。他盯着那些首升机,嘴巴张着,眼泪掉下来了。“来了……来了……”旁边的人问他什么来了,他说:“救兵。救兵来了。”
消息从城外传进城里。有人看见那些铁鸟降落在城外的空地上,从里面下来好多穿着白大褂的人。还有当官的,穿着大明的官服,骑着马,带着兵,往城门口来了。
解缙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扶了一下舱门,站稳了,深吸了一口气。建昌府城就在前面,城墙灰扑扑的,城门紧闭,城头上站着几个兵丁,伸着脖子往下看。解缙回头看了一眼医疗队——一百二十个人,正在从首升机上往下搬物资。药品、器械、帐篷、防护服,一箱一箱地码在空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二十架首升机旋翼还没完全停,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对郑亨说:“郑将军,烦请派兵去城门,让知府开门。就说朝廷派人来了。”
郑亨点了点头,带着亲卫骑马去了。
城门口的百姓己经围了不少。有人从家里跑出来,有人从城外赶过来,有人站在远处看,不敢靠近。那些铁鸟太大了,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旋翼慢慢停下来,空气里的嗡嗡声还没散尽,耳朵里还在响。
“这是朝廷派来的?”
“你看那个旗,是大明的旗。旁边那个,没见过。”
“那个穿白大褂的,是大夫吧?”
“大夫?这么多大夫?”
解缙站在空地边上,看着那些百姓。他们瘦,黑,眼睛凹进去,衣服破破烂烂的,站在远处,想过来又不敢。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文书说:“写告示。就说陛下己经知道建昌府的疫情了,派了太医和友好国家华国的医师一起来救治。让百姓不要怕,不要躲,有病就出来治。朝廷没有放弃他们。”文书铺开纸,蘸了墨,飞快地写。写完了,盖上解缙的官印,让人拿去城门口张贴。
以上为《双穿:国家让我去永乐当大使》第 68 章 第67章 初到疫情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