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应天城。灰瓦白墙，低矮的房子，弯弯曲曲的小巷。跟使馆里面的世界，隔着一层玻璃。
“好。”他说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那几个大臣还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夏原吉蹲在大理石地砖上，用手摸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
“这得多少钱啊……”
朱棣看了他一眼。“夏爱卿，起来。地上凉。”
夏原吉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朱棣在使馆里转了一圈领着还没看够的大臣们走了。
他刚在文华殿坐下来，茶还没端稳，外面就炸了。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
王景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手里的拂尘都甩掉了。他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河南急报！黄河在开封府决了口，淹了三县！庄稼全没了，房子塌了一大片…”
朱棣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骑手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跑来的！”
朱棣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召夏原吉、解缙、杨荣，立刻进宫。”
不到半个时辰，人就到齐了。
“户部，还有多少粮？”
夏原吉的嘴唇抖了一下。“陛下……户部的粮仓，上个月刚调了一批去北平。剩下的……开封府三县，少说三万人受灾。要撑到秋收，至少要十五万石粮。户部现在能调出来的，不到五万石。”
朱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下。两下。
解缙站出来了。“陛下，可从邻近府县调粮。山东、南首隶，都能调一些。”
夏原吉摇头。“来不及。等调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月。灾民等不了半个月。”
杨荣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邻府调了，邻府就不够吃了。拆东墙补西墙，不是长久之计。”
文华殿里安静下来。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朱棣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他停下来。
“去请陈远舟。”
王景弘愣了一下。“陛下，这会儿——”
“去请。”朱棣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王景弘转身就跑。
陈远舟到的时候，文华殿里还是那几个人。但气氛不一样了。
朱棣开门见山。
“陈大使，河南黄河决了口。三县被淹，几万人没饭吃。户部的粮不够，朕想请你帮忙。”
陈远舟没犹豫。“陛下要多少？”
夏原吉在旁边报了数字：“缺口至少十万石。一百二十万斤”
陈远舟想了想。“没问题。”
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夏原吉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一百二十万斤。他说“没问题”。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解缙抬起头，看着陈远舟。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大人，”解缙开口了，“这么多粮，华国给了大明，大明拿什么还？”
陈远舟看着他。
“解大人，不用还。”
解缙愣住了。
“不用还？”
“不用。”陈远舟说，“我国与大明刚刚建交，这些粮食，算是我国的一点心意。庆祝两国建交，无偿赠予大明。这也是我国的诚意。”
文华殿里彻底安静了。
解缙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夏原吉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杨荣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陈远舟。
“好。朕记下了。”
陈远舟顿了顿。“陛下，臣只有一个条件。”
朱棣的眉毛动了一下。“说。”
“这批粮食，臣要派人盯着发。”
夏原吉愣了一下。“陈大人，你信不过户部？”
“夏大人，我信得过你。但我信不过所有人。”陈远舟的语气很平静，“一百二十万斤粮食，从仓库到灾民手里，中间要经过多少人的手？发下去十斤，到灾民碗里能剩五斤就不错了。”
夏原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想反驳，但反驳不了。因为陈远舟说的是实话。大明的赈灾，十石粮食能从国库到灾民嘴里剩下三石，就算烧高香了。
朱棣的手指又开始敲了。这次敲得很慢。
“你说怎么办？”
“派人跟着。从粮食出库，到运到河南，到发到灾民手里，每一步都有人盯着。谁伸手，抓谁。”
朱棣看了解缙一眼。
“解爱卿，这件事，你来办。”
“臣……遵旨。”
陈远舟看着解缙。“解大人，我回去调粮。西天后，大使馆见。”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好。西天后，臣去取。”
陈远舟拱了拱手。“陛下，我先回去准备了。”
朱棣点了点头。“去吧。”
陈远舟转身走了。文华殿里剩下西个人。
解缙站在那里，看着门口，半天没动。
“解爱卿，”朱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解缙转过身，沉默了一会儿。
以上为《双穿：国家让我去永乐当大使》第 29 章 第29章 河决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