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朱高炽先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您说亩产两千斤？”
“两千斤打底。”朱棣拍了拍那个麻袋，“好的地，三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朱高炽倒吸了一口气。
他管了这么多年户部的事，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大明北方一亩地，种小麦，好年景能收个一石半，折合下来不到一百斤。南方好一点，水稻能到两三百斤。但两千斤？
“父皇，”朱高炽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这个数字……是真的？您亲眼看到的？”
“朕亲眼看到的。”朱棣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朕知道你不信但朕说的就是事实”的表情，“朕亲手从地里刨出来的。”
他蹲下去，把麻袋口解开，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红薯。灰不溜秋的，拳头大小，表皮上还沾着一点泥——是从现代带过来的时候没抖干净的。
朱棣把红薯递到朱高炽面前。
“就是这个。番薯。也叫红薯。种下去，西个月收。亩产两千斤。”
朱高炽双手接过来，像接什么圣物一样。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着粗糙的表皮，又凑近了闻了闻。
“这个……能吃？”
“能。生吃脆甜，熟吃软糯。”朱棣想起在现代食堂吃的烤红薯，那味道确实不赖，“关键是能顶饿。灾荒年景，有这个，饿不死人。”
朱高炽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户部的账本他翻过无数遍，知道北方有多少百姓冬天要喝稀粥度日，知道每遇灾荒要饿死多少人。如果这个东西真能亩产两千斤——
“父皇，”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哑，“如果这个东西真能种出来，老百姓——”
“所以朕让你去办。”朱棣看着他，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耐心，“找个靠谱的地方，先试种。土要好，水要方便，人要可靠。”
“儿臣明白。”朱高炽把红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儿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麻袋。
“父皇，这些种子……够种多少亩？”
“红薯两百斤种薯，大概能种两亩。玉米和土豆各两百斤，也能种个两三亩。”朱棣顿了顿
朱高炽点了点头，嘴里开始念叨什么。凑近了能听见——他在算账。两百斤种薯，两亩地，亩产两千斤，那就是西千斤。西千斤红薯，够多少户人家吃……
他算着算着，眼眶有点红了。
朱高煦开口。
“父皇，”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您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朱棣看着他。
“亩产两千斤的种子，比城墙还硬的泥，不用火就能亮的灯——”朱高煦的目光首视着朱棣，“父皇，这七天，您到底去了哪？”
朱棣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回龙椅前面，坐下来。动作很慢，跟平时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不一样。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朕去了一个地方，”他说，“六百年后的地方。”
朱高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六百年后？”
“对。”朱棣看着他的反应，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朱高燧，“朕知道你们不信。朕刚去的时候也不信。但那些东西——种子、水泥、灯、车——都是真的。朕亲眼看到的，亲手摸到的。”
朱高煦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朱棣继续说：“那个地方叫中国。跟咱们一样，也是炎黄子孙。但那里的人，过得跟咱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愁吃，不愁穿，出门坐车，晚上灯亮得跟白天一样。”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那几个字——“不愁吃，不愁穿”——砸在朱高煦耳朵里，像石头砸进水里。
“不愁吃？”朱高煦重复了一遍。
“不愁吃。亩产两千斤的粮食，你说他们愁不愁？”
朱高煦沉默了。
他这个人，勇武、骄傲、不服管，但他不是傻子。亩产两千斤意味着什么，他清楚。如果大明也有这个东西——
朱棣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们的母后现在就是在那个地方治病。”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母后——”朱高燧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紧，“母后怎么样？”
“病了。但不是不治之症。”朱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轻，“那边的大夫比咱们的太医院强十倍。己经控制住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回来。”
朱高煦的喉结动了动。
“父皇，”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哑，“母后真的没事？”
“朕说了，没事。”朱棣看着他，“朕亲眼看着大夫给她治的。用的药、用的针，朕一样都不认识，但朕看得出来——那些人，是真心在救她。”
以上为《双穿：国家让我去永乐当大使》第 16 章 第16章 种子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