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褪去，贾芸猛地吸进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喉咙发疼。
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后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房梁，上面结着蛛网。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坯。
屋子里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和一张缺腿的桌子，几乎空无一物。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他撑起身子，骨头发出细微的响声。
这不是他的身体。
手掌摊开，指节分明，皮肤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布料粗糙，磨得皮肤微微发痒。
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捶打声，闷闷的，像是用木棒在敲打什么。
贾芸掀开身上那床硬邦邦的、带着潮气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硌得脚底生疼。
他走到那扇歪斜的木门前，用力一拉。
门轴发出刺耳的 ** 。
天光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见一个宽敞的院落。
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
院子 ** 摆着一口巨大的陶缸，缸壁爬满深绿色的苔藓。
一个穿着灰扑扑布衣的妇人背对着他，正用力在石板上搓洗一堆衣物。
她的手泡得发红，动作却不停。
听到动静，妇人猛地回过头。
她的脸被日头晒得有些黑，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
看见贾芸，她手里的衣物“啪”
地掉进木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脚步踉跄，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想要碰触贾芸，却又不敢，只悬在半空，声音发颤：“芸儿？你……你认得娘了？”
贾芸看着她眼中瞬间涌上的水光，那里面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恐惧的小心翼翼。
他喉咙有些干涩，张了张嘴，一个称呼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娘？”
这个字仿佛有魔力。
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她抓住贾芸的手臂，那双手粗糙有力，抓得他有些疼。”好了？真好了？老天爷，菩萨保佑……”
她语无伦次，又哭又笑，拉着贾芸就要往屋里拽，“外头风大，快进去，别又着了凉……”
“等等。”
贾芸轻轻挣开，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想看看外面。”
妇人愣住了，仔细打量他的脸，那眼神像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
终于，她慢慢松开手，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他。
贾芸走到那口大水缸旁。
缸里的水映出摇晃的天光，也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与他记忆中自己那张平庸而疲惫的成年面孔截然不同。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面，涟漪荡开，那张脸也随之破碎。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妇人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芸儿，你……还记得什么不？”
贾芸转过身，避开她殷切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些飞檐斗拱、气象森严的建筑群。”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么？我是谁，这儿又是哪儿？”
妇人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这儿是荣国府。
你姓贾，单名一个芸字。
你爹……去得早，就剩咱们娘俩相依为命。”
她顿了顿，观察着贾芸的神色，见他只是静静听着，才继续道，“三年前，你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磕坏了脑袋，打那以后就……就不大认人，也不怎么说话了。
都说你这孩子废了，可娘不信……”
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现在好了，真真是祖宗显灵了。”
荣国府。
贾芸。
这两个词像两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他心里，激起一片冰冷的回响。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这双过于年轻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泥。
无数个夜晚，在另一个世界昏黄的灯光下翻阅过的字句，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娘，”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些高墙深院，“家里……可有书么？”
卜氏的神情显出几分异样，略作停顿便起身去为儿子翻找旧物。
当年贾府开蒙时，她也曾替贾芸领回过书册。
那时旁人笑她：“一个痴傻的孩子，要这些圣贤书有何用？难道还能读进去不成？”
她只当没听见，总觉得将来会有用处。
心底深处，她始终相信儿子的痴态只是暂时，总会清醒过来，日后读书考学、踏入仕途，这些书册终能派上用场。
以上为《红楼：开局成了贾芸》第 1 章 第1章 第1章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