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李诗韵果然没有失约。
隔了两天,她便又来了刘家。
这一次,她没有空手来,随身带着一叠整理好的粮价单、一份县城米行近三个月的出入表,还有一张画得极细的水路分布图。东西一摆上桌,连赵秋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虎更是有些意外。
“这些都是你自己整理的?”他问。
李诗韵点了点头。
“家父近几年一首想把粮路往乡镇下面铺。”她说着,伸手把那张水路图推到张虎面前,“县城里米行再大,也终究要有人往下接。李家手里有银子,有县里的铺面和路子,可到了清河镇这种地方,终究还是隔了一层。若要真把粮食生意做透,就必须得有本地人脉。”
她说这话时,神情平静,语气也不疾不徐。可张虎听得出来,这不是一句随口试探。
她是真的把路摆到他面前了。
“所以,”张虎抬眼看她,“你是想和我一起做这笔生意?”
李诗韵迎着他的目光,轻轻一笑。
“不是想。”她道,“是己经想好了。”
屋里静了一瞬。
连苏晴都不由得把本来要说出口的酸话咽了回去。因为她再怎么不乐意,也看得出来,李诗韵这回不是来跟她们争男人的——至少不只是。
她是来谈一桩真生意的。
而且是那种会让张虎再往上走一步的大生意。
林婉儿站在一旁,看着桌上那些县城来的单子和图纸,心里也明白过来。李诗韵这姑娘,比她原本想的还要稳。她不是空口说欣赏,也不是只会坐在屋里谈眼界,她是真的把李家的资源带来了。
这就比单纯的喜欢更重了。
“你说吧。”张虎沉了沉声,“怎么个合作法?”
李诗韵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把那叠单子一页页铺开,指尖落在最上头那张县城米价表上:“李家出资金,也出县里的粮路和商号名头。刘家出本地的人脉、地、庄子,还有清河镇往北那些乡里的口子。前半年,我们先不做大,只试着吃下三成散粮和秋后新米。”
她说到这里,又把那张水路图往张虎那边推近一点。
“你收城西那二十亩水田,不只是为了并庄,也是为了握住附近那段水路。”她看着他,“你既然己经想到了这一层,那就该明白,李家若和你合作,最看重的不是你现在手里这点米,而是你往后能把乡里那条线扎多深。”
这话说得很准。
张虎低头看着那张图,心里也慢慢亮起来。
他先前一首想着把刘家的盘子稳住,再一点点扩张。可若真有李家这样的县城大户在上头接着,他手里的那些地、庄子和人脉,就不再只是“自保”的底子,而会变成往更大买卖里伸手的台阶。
他不懂书上的大道理,可这笔账,他会算。
“你出多少银子?”他问。
“前头先压五百两。”李诗韵道,“不够再加。”
苏晴一听,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
这对镇上寻常地主来说,己经不是小数目了。可李诗韵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在谈一场寻常试水。
张虎眼神也更沉了些:“你就不怕我拿了银子,转头把事做砸了?”
李诗韵看着他,反倒笑了。
“若我真怕,就不会坐在这里。”
这一句答得太稳,张虎心里竟又微微一热。
她总是这样。
说话不多,却总能恰好说到最让人心动的地方。
“好。”张虎终于点头,“这生意,我做。”
这两个字一落,屋里的气氛便彻底变了。
李诗韵眼里先是一亮,随即那点笑意也更深了。她原本就生得清雅,这一笑,眉眼间像是忽然有了光,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那就签契。”她道。
赵秋月这时才终于开口:“李小姐做事,倒是雷厉风行。”
“买卖上的事,本就不该拖。”李诗韵道,“拖一日,风向就可能变一日。”
这话赵秋月倒认。
她看了看张虎,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张单子,最终没再挑刺,只是冷冷道:“既然要签契,就不能只凭口头。银子怎么走,粮怎么收,谁管账,谁担责,都得写清楚。”
“自然。”李诗韵点头,“我今日来,本就不是只带了诚意。”
说完,她便从袖中取出一份拟好的契书底稿,放到了桌上。
这一手,连赵秋月都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准备得周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屋里便只剩下谈契。
银子如何分批压进来,粮收上来后先存哪几处仓,账由谁对,风险如何分,秋收若遇雨水多、粮价若突然跌下去,又该怎么止损——一条条都说得很细。
以上为《地主没了?那我可不客气了!》第 28 章 第28章 合作契机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