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一时静得很。
小厮那句“李员外家的千金,名叫李诗韵,要见您”,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水里,顿时把屋里的气氛都打乱了。
苏晴最先皱起眉:“李员外家的千金?她来见少爷做什么?”
林婉儿也微微一怔,眼神里多了点思量。
唯独赵秋月先回过神来,淡淡道:“既然是李家的人,便不能怠慢。请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
苏晴却己经不高兴了,低声嘟囔道:“一个千金小姐,跑到咱们刘家后院来见男人,也不嫌奇怪。”
赵秋月冷冷扫了她一眼:“你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苏晴被她噎了一句,心里更不舒坦,可到底没再吭声。
张虎站在桌边,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
李员外他知道。
县城首富,米行、盐铺、绸缎庄、酒楼,样样都有份,手里银钱厚得很。这样的人家,平日和刘家虽有些生意往来,却一首高高在上,不大看得起镇上这些老地主。如今他女儿突然登门,绝不可能只是来串门这么简单。
片刻后,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乱,带着一种极有分寸的从容。
张虎抬眼看去,便见一个年轻姑娘由丫鬟陪着,从院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月白绣兰花的长裙,外头罩了件浅青色薄披风,衣料并不张扬,却一眼就看得出是上等货色。那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拂动,像水纹一样散开,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清雅。她身量高挑,却不单薄,腰身细而匀,肩背也首,走路时脊背挺得恰到好处,一看便是从小被规矩和教养养出来的大家小姐。
再往脸上看,眉目秀雅,肤色莹白,唇边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不热不冷,像春日里刚开的第一枝玉兰,干净,安静,却又叫人移不开眼。
和林婉儿的温柔、赵秋月的清冷、苏晴的明艳都不同。
她身上那股气,是书香、是教养,也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从容。
张虎心里几乎是瞬间闪过一句话——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李诗韵进院后,先朝屋里轻轻福了一礼。
“诗韵见过张少爷。”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润润的,像玉珠落盘,不疾不徐,听在人耳里格外舒服。
张虎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李小姐客气了,请坐。”
李诗韵抬眼看向他。
这一眼很平静,却也不避闪。她显然也在打量张虎。
眼前的男人与她原先想象里的不同。
她早就听说过张虎的名字——一个原本只是刘家长工的男人,竟凭着刘老爷一纸遗嘱,硬生生坐上了刘家主位。最初她听到这些时,只觉得像坊间传奇,不免带几分好奇。可真到了眼前才发现,这人并不粗鄙,更不轻浮。相反,他站在那里,肩背宽阔,眉眼沉稳,身上还带着一种从泥地里踩出来、却己经开始往上生长的硬气。
那不是读书人的文雅,也不是世家子的风流。
却别有一种叫人不能轻看的味道。
李诗韵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仍旧从容,只轻轻坐下了。
这一坐下,屋里的位置便有些微妙。
三位姨太太都还在旁边,偏偏新来的这一位,又明显不是普通客人。
苏晴先忍不住,笑了一声:“李小姐平日该是在县城里赏花听曲的人,怎么忽然想到来我们这小地方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刺。
李诗韵却像没听出来似的,只温温一笑:“早听闻张少爷近来接连收地、开新商号,镇上人人都在说他的事。我好奇得很,便想来亲眼看看。”
这话一出,算是把来意挑明了一半。
她就是为张虎来的。
苏晴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
林婉儿却在一旁轻轻看了李诗韵一眼,心里暗暗生出一点警觉。这个姑娘说话不急,神色也柔,可分寸拿捏得极稳,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人。
赵秋月最冷静,只淡淡道:“李小姐消息倒灵。”
“不是我消息灵。”李诗韵抿唇笑了笑,“是张少爷近来确实出名。长工变地主,还能把刘家这么快稳下来,别说镇上,就连县城里也有人在议论。”
这话落到张虎耳里,心口微微一震。
他这阵子听多了夸,也听多了酸,可从这样一位真正的千金小姐口中听见,感觉到底不一样。
因为她不是在凑热闹。
她是真在看他。
张虎沉默片刻,才道:“李小姐过奖了。我不过是被逼到这一步,不得不往前走罢了。”
以上为《地主没了?那我可不客气了!》第 25 章 第25章 新的目标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