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武英殿。
朱宸濠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吴良。永宁府守将，从西门突围逃回来的。他的铠甲上全是泥，脸上全是灰，左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己经被血浸透了，散发着腥臭味。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第二个是朱寿。建安府守将，被俘后又被放回来的。王铮没有杀他，把他放了回来，让他给朱宸濠带个话。他跪在吴良旁边，官袍皱巴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谁打过。
第三个是临安府逃回来的一个校尉，姓赵，是韩守信的亲兵。韩守信没有跑——他在粮仓被攻破的时候，拔刀自刎了。这个赵校尉是从南门趁乱逃出来的，一路乞讨，走了五天才到京城。
三个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谁也不敢先开口。
朱宸濠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他的眼睛盯着跪在下面的三个人，像三只待宰的鸡。
“建安府丢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永宁府丢了。临安府也丢了。三座城，两万守军，六万五千石粮食，说丢就丢了。”
他站起来，走到吴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良，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吴良浑身一颤，声音发抖：“回、回陛下，十五年。”
“十五年。”朱宸濠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在边关打了十五年仗，朕把永宁府交给你，一万两千人，最好的装备，最厚的城墙。你守了几天？”
吴良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回答。
“几天？”朱宸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三……三天……”吴良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三天。”朱宸濠冷笑了一声，“一万两千人，守了三天。朱寿，你呢？”
朱寿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陛、陛下……臣、臣……”
“一天。”朱宸濠替他说了，“八千守军，守了一天。临安府那边，韩守信倒是守了五天。可他死了。粮仓丢了，他死了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那个农工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厉，“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敢回答。
朱宸濠猛地转过身，盯着吴良：“你说！你跟他们打过！他们用什么兵器？什么战术？什么人指挥？”
吴良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回、回陛下……他们用的兵器……臣从未见过。他们的炮不打首，往天上打，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会尖啸，一炸一片。他们的枪不用点火，一扣扳机就连着响，能打好几发。他们还有一种叫‘手榴弹’的东西，一拉弦就冒烟，扔出去能炸死一圈人。他们的兵训练有素，不怕死，攻城的时——攻城的时候，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往上冲，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宸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用点火的枪……往天上打的炮……手榴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些名字，“他们哪来的这些东西？”
“臣……臣不知道。”吴良低下头，“臣只知道，他们不是流寇，是军队。真正的军队。”
朱宸濠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龙椅前，缓缓坐下，手指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建安、永宁、临安，”他说，“三座城，两万守军，六万五千石粮食。他们半个月就吃掉了。”
他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阴鸷得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狼。
“传旨，”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集结大军，朕要亲征。”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方先生第一个站出来，“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离京城？臣愿代陛下——”
“代朕？”朱宸濠打断了他，冷笑了一声，“方先生，你会打仗吗？你见过往天上打的炮吗？你见过不用点火的枪吗？”
方先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宸濠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苍梧山的位置上。
“农工党，”他的声音冷得像刀，“朕不管你是农工还是什么工，你拿了朕的城，吃了朕的粮，杀了朕的兵，朕就要你的命。传令，集结二十万大军，朕亲自南下，踏平苍梧山，活捉王铮！”
“陛下！”方先生急了，“二十万大军南下，京城空虚，万一永安皇帝——”
“永安皇帝？”朱宸濠冷笑了一声，“那个废物，带着一万多残兵躲在淮安，连门都不敢出，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方先生还想说什么，被朱宸濠抬手止住了。
“不必多言。朕意己决。三日内，大军集结完毕。五日后，朕亲率先锋，南下讨贼。”
以上为《异世大陆红色风暴》第 45 章 第45章 战云密布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