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村里没有庆祝。
缴获的东西堆在老槐树下，没人去动。那西个死去的年轻人，停放在村口的草棚里，等着明天入土。被拖下来的那个官吏，关在石大脑袋家的柴房里，一声不吭。
王铮坐在铁匠棚里，对着那堆火，一言不发。
石锁蹲在门口，抽着旱烟，也是一言不发。
张寡妇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王铮面前。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转身走了。
翠儿站在棚子外面，不敢进来，就那么站着。
妮儿蹲在她旁边，小脸皱成一团。
过了很久，石锁开口了。
“俺想了一天。”他说，“想不明白。”
王铮没说话。
“那些土匪，抢人杀人，官府不管。咱们把人救了，把土匪杀了，官府却要来拿人。”他抬起头，看着王铮，“这是啥道理？”
王铮看着他，说：“你想明白了吗？”
石锁摇摇头。
王铮说：“我想明白了。”
石锁等着。
“这世上，道理有两种。”王铮说，“一种是写在书上的，讲仁义礼智信。一种是实实在在的，讲谁的拳头大。”
他看着那堆火。
“官府帮土匪，不是因为土匪讲道理，是因为土匪能给他们交粮交钱。咱们杀了土匪，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要来拿咱们。”
石锁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的拳头，够大吗？”
王铮没说话。
棚子里一片沉默。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的人聚到棚子门口——石瘸子，石老憨，石大壮，还有那些石峪沟的年轻人。他们站在黑暗里，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王铮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光下，站了黑压压一群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青崖村的，石峪沟的，全都看着他。
没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在说话。
王铮看着这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没人应声。
“你们在怕。”他说，“怕官府来抓人，怕被抓去砍头，怕这好不容易过起来的日子，又没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抹眼睛。
有人攥紧了拳头。
王铮继续说：“我也怕。”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是神仙，不会法术。官府要来人，我也挡不住。”他说，“但是——”
他停了一下。
“挡不住，也得挡。”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咱们杀了土匪，救了人，分了粮。这些事，做都做了，还能咋样？跪下来求他们，说俺们错了，再也不敢了，他们就能放过咱们？”
没人说话。
“不能。”王铮说，“他们不会放过咱们。咱们活着一天，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今天来拿人，明天来抄家，后天来屠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扫视全场。
“只有一个办法。”
人群屏住呼吸。
“让他们不敢来。”
石锁愣住了：“不敢来？咋让他们不敢来？”
王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让他们知道，来了就回不去。”
人群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小声说：“那是官兵……”
“官兵也是人。”王铮说，“是人都怕死。让他们死几个，就不敢再来了。”
“可……可他们有刀，有马，人多……”
“咱们也有刀。”王铮说，“咱们也有人。黑风寨二三十个土匪，咱们打下来了。官兵能来多少？西五十？咱们全村加上石峪沟，二百多口，能打的七八十个。守在家里打，他们不一定打得进来。”
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可他们要是围住咱们……”
“围就围。”王铮说，“咱们有粮，有井，守几个月都不怕。他们呢？从县里运粮来，一百多里山路，能运多少？能围多久？况且我们还有火药包。”
有人点头。
有人还在犹豫。
石瘸子突然开口：“俺听你的。”
石老憨跟着说：“俺也听你的。”
石大壮站出来：“俺们石峪沟，都听你的。”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没动。
石大脑袋缩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看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哆嗦着往前挪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俺……俺也听你的……”
王铮看着他，没说话。
石大脑袋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来：“俺真的听你的！你要粮俺给粮，要钱俺给钱，别杀俺……”
王铮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不杀你。”他说，“但你得干活。”
石大脑袋拼命点头：“干干干，俺干！”
王铮转身，看着那些人。
“从明天开始，全村青壮，不分男女，轮班守夜。村口挖壕沟，垒土墙。能打的，跟我练。不能打的，运粮运水，准备守村，所有能动的妇女都去帮助炼铁、做火药。”
他停了一下。
“这一关，过得去过不去，不知道。但咱们得试试。”
人群里有人喊：“试！”
又有人喊：“拼了！”
更多的人喊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把夜鸟都惊飞了。
以上为《异世大陆红色风暴》第 10 章 第10章 立誓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