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穿过军阵,抵达点将台下。完颜宗磐翻身下马,对着台上的弘历,躬身行礼,声音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大金使臣完颜宗磐,携宋徽宗灵柩、宋钦宗及宗室眷属,奉命来朝。”
弘历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完颜宗磐,扫过囚车里的赵桓,扫过马车里的韦太后,最后落在那具覆盖着锦缎的灵柩上。
他缓缓抬手,声音沉如洪钟,响彻旷野:“宣旨——”
风雪,骤然更急了。汴梁城头的龙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王朝的浴火重生。
汴梁城的街道早己清扫干净,积雪堆在两侧,被百姓插上素白的纸幡。灵舆所过之处,家家闭门挂孝,沿途禁军手持白幡肃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只余沉闷的声响,连风都似收敛了呼啸。
弘历己换下铠甲,身着缁素龙袍,亲自率文武百官迎于南薰门外。见那覆盖着金黄锦缎的灵柩缓缓驶来,他缓步上前,在灵舆前驻足,目光沉沉。随行的礼官高唱“跪——”,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唯有弘历微微俯身,以国君之礼肃立——他是大宋的天子,而非徽宗膝下的幼子,这一俯身,敬的是故国先帝,更是为收拢天下人心。
“先帝灵驾,还朝——”礼官的唱喏声带着悲怆,穿透寂静的长街。
八名身着孝服的抬棺力士,稳稳将徽宗灵柩抬下舆车。岳云率背嵬军将士手持长槊,分列两侧护持,步伐沉稳地向着太庙方向行进。弘历走在灵柩之侧,龙袍的下摆扫过残雪,身后是垂首跟随的文武百官,再往后,是被禁军“护送”着的钦宗赵桓、韦太后与宗室女眷。
赵桓身着单薄的青色锦袍,被两名禁军左右“搀扶”着,脚步踉跄。他看着街道两侧跪拜的百姓,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弘历,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当年他也是九五之尊,可如今,竟要仰仗这个弟弟的施舍,才能踏上故国的土地。
韦太后的车驾紧随其后,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布满皱纹的脸。她望着太庙方向的飞檐斗拱,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了衣襟。十余年的屈辱与苦楚,在踏入汴梁的那一刻,尽数化作哽咽。
太庙之内,早己陈设妥当。灵位高悬,香烛缭绕,太祖皇帝的画像之下,摆放着崭新的灵柩。礼官唱礼之声不绝,弘历亲手执香,对着灵柩三拜九叩,动作一丝不苟。满殿文武跟着行礼,山呼“先帝安息”,声震殿宇。
赵桓被带到灵前,望着那具冰冷的灵柩,终于忍不住双膝跪地,失声痛哭:“父皇——儿臣不孝——”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十余年的委屈与愧疚尽数哭出。韦太后也被搀扶着上前,跪倒在灵前,几度哭到晕厥。宗室女眷们更是泣不成声,哭声在肃穆的太庙中回荡,听得殿外百姓也跟着红了眼眶。
弘历立于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见悲喜。他知道,这场哭灵,哭的是逝去的先帝,更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待赵桓哭到力竭,他才抬手,沉声道:“先帝己逝,哀恸无益。朕己命人在临安修建永佑陵,待开春后,便将先帝灵柩南迁安葬。”
话音落下,赵桓止住哭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弘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弘历己转身,对着身旁的太监吩咐:“送太上皇与太后前往行宫歇息,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是。”太监躬身领命,随即引着禁军上前,“太上皇,太后,请吧。”
赵桓被扶起时,脚步虚浮。他看着弘历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威严,竟让他生出一种遥不可及的错觉。他知道,从踏入汴梁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是大宋的皇帝了,往后的日子,不过是笼中之鸟,任人摆布。
韦太后被搀扶着走出太庙,寒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汴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落在她的发髻上,冰凉刺骨。
太庙之外,文武百官渐渐散去。和珅快步追上弘历,低声道:“陛下,完颜宗磐己在偏殿等候,问及议和之事。”
弘历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议和?他也配?传朕的话,想要议和,先把燕云十六州的舆图呈上来,再备齐千万两白银的军费赔偿。否则,就让他在汴梁城好好看着,朕如何挥师北上,踏平中都!”
以上为《悍宋: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第 90 章 第90章 灵舆入太庙,雄兵镇汴梁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