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本以为纪晓岚是要松口，没料到竟是这般“以退为进”——先捧他“为国操劳”，转头就死死咬住“欺君之罪”不放，还逼着他做“百官表率”，这哪里是请罪，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而且用词极其无耻。他想反驳，却被气得一时找不到突破口，而且即便找到突破口，以这二人的伶牙俐齿，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王次翁更是张口结舌，脸上的得意僵住，活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他刚想替秦桧辩解几句，却见和珅也跟着附和请罪，那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一时间竟找不到插话的由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架在两难的境地。
李椿年、罗汝楫等人更是面面相觑，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声讨，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们这才意识到，纪、和二人哪里是在“强词夺理”，分明是布了个圈套，一步一步把他们和秦桧都圈了进去。“欺君之罪”这顶帽子太重，谁敢轻易触碰？
主战派大臣们则在短暂的错愕后，眼底迸发出难以掩饰的亮色，有的差点笑出声来，看来对付奸佞还是得来点邪乎的。韩世忠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看向纪晓岚与和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朝堂上与秦桧斗了无数次，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既守住了律法的底线，又狠狠挫了秦桧的气焰，还逼着对方不得不“领罪”。几个老臣悄悄交换眼神，嘴角都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觉得胸中那口郁气，终于顺畅了些许。
岳飞跪在地上，始终挺首的脊梁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龙椅上的“官家”身上。这位陛下，今日的言行举止，与传闻中那个怯懦多疑的赵构判若两人。那看似平淡的语气里藏着的威严，那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的气度，还有纪、和二人大胆却精准的步步紧逼，都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或许，事情真的有转机？
李孝娥与梁红玉对视一眼，眼中的悲愤化作了清亮的光。她们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挺首了脊背，看着秦桧那副吃瘪的模样，再看看纪、和二人从容不迫的神态，只觉得这压抑的朝堂之上，终于透进了一缕微光。又看向龙椅上的弘历，目光里满是期盼。
弘历端坐在龙椅上，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对于此等场面他早有预料，毕竟这两个人他是很了解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纪爱卿、和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秦相为国操劳，朕自然知晓。”弘历的目光落在秦桧身上，语气平淡，“那朕就从轻处置了。这样吧！下朝之后，秦相就先去皇城司诏狱住上半个月，出狱后依然担任丞相。”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岳飞等人，以及韩世忠等主战派大臣更是一愣一愣的。这就把秦桧打入诏狱了？也太草率了。
秦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龙椅上的弘历，仿佛没听清这道旨意。皇城司诏狱？那是什么地方？是专门关押重犯、酷吏横行的所在！他一个当朝宰相，竟要被扔进那种地方住上半个月？这哪里是“从轻发落”，分明是奇耻大辱！
“陛下！”秦桧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跪倒在地，“臣……臣虽有过失，却也是为了大宋江山！怎可……怎可将臣与奸佞同囚一室？陛下三思啊！”
他身后的党羽们也慌了神，王次翁、李椿年等人纷纷出列求情：“陛下，秦相劳苦功高，一时失察罢了，万万不可如此折辱！”“皇城司诏狱乃污秽之地，秦相万金之躯，岂能受此磨难？”
韩世忠与主战派大臣们则惊得目瞪口呆，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他们从未想过，秦桧这只老狐狸，竟会被陛下轻飘飘一句话，打入诏狱！这“官家”，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纪晓岚又厉声喝道：“诸位！纪某方才说了！秦相是百官之首，自当为百官表率，自当有读书人的风骨，犯了错误就要勇于承担责任。否则，旁人会怎么看秦相爷，敢做不敢当？天下读书人会以秦相爷为耻，说秦相爷是敢做不敢当的软蛋，相信秦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答应，秦相爷的良心更会不安。你们看似是为秦相爷求情，实则是想陷相爷万劫不复吧？你们知不知道，一旦秦相爷今日有一丝一毫的逃避之举动，那秦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能不能答应？如果秦家的后人做出如此有辱门楣之事，那秦家列祖列宗在别的家族列祖列宗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以上为《悍宋：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第 8 章 第8章 朝堂亲审岳飞案（三）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