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二年春,暖风拂过临安城的飞檐翘角,将杏花的碎影洒在青石官道上。可这融融春意里,却藏着一把烧向江南世家的野火,正顺着运河水,往扬州、明州、苏州、湖州诸地蔓延开去。
垂拱殿朝会的余波尚未散尽,户部的告示便贴满了临安的城门楼、码头口,墨迹淋漓的大字晃得人眼晕:朝廷预备北伐,高价收购粮草,凡有粟米、小麦、稻谷者,不拘多寡,一律加价三成兑付现银,内帑专款,童叟无欺。
告示一出,临安城先炸了锅。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把陛下掏空内帑、后宫减膳的事说得涕泗横流;码头上的粮商们搓着手,连夜盘点仓廪里的存粮,恨不能立刻扛去户部换银子。不过三日,这股风便顺着运河,吹遍了江南各州府。
扬州的盐商世家,最是财大气粗。江家、高家靠着漕运和盐业起家,田产遍布淮南,粮仓里的存粮能堆到天上去。听闻朝廷高价收粮,江家老爷江世荣当即拍案:“北伐乃国之大事,我等食君之禄,岂能袖手?”转头却让管家把府里的存粮尽数封存,又连夜派人去周边州县收购散粮,“价高者得,哪怕是借高利贷,也要把粮囤足!”
高家更狠,首接拿扬州城外的大片水田做抵押,从钱庄贷出大量白银,一口气包下了十几条漕船的粮货。扬州的粮价,一日之内涨了五成,米行的掌柜们闭着门抬价,还对外嚷嚷:“朝廷要北伐,这粮啊,只会越来越金贵!”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肯放贷的钱庄,掌柜的袖口都绣着和盛源的暗记;那些被抢着收购的散粮,大半是和盛源借着小商户的名头,一点点抛出来的诱饵。
明州靠海,郑家、沈家是海运世家,手里握着往来高丽、东瀛的商船队。朝廷收粮的消息传到明州时,郑家老爷郑明远正在码头验货。他眯着眼看了看告示,冷笑一声:“赵构小儿,怕是穷疯了!”转头却吩咐手下,把准备运往高丽的五十船糙米,全数卸在明州的官仓旁,“先囤着!等朝廷加价到五成,咱们再出手!”
沈家更绝,首接勾结了几个海盗头目,把本要运往东瀛的粮食扣在舟山岛,还对外散布消息,说“海盗袭扰,海运不通,明州粮荒将至”。明州的粮价,一夜之间翻了一倍,寻常百姓拿着铜钱,却连糙米都买不到一升。
就在百姓怨声载道时,杜小月带着清风阁的人手,在明州的街头巷尾贴出了官办平价粮铺的告示,每日限量供应平价米,还把“粮价暴涨皆因不法商贩囤积居奇”的话,说得人人皆知。百姓们拿着粮票排队买米,看向郑家、沈家大宅的眼神,满是怨怼。
苏州、湖州,本是江南的粮仓,陆、顾、钱三大家族,占着太湖周边的万顷良田。户部的告示传到苏州时,陆家老爷陆文渊正在园林里听戏。他捻着胡须,听着管家禀报粮价暴涨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朝廷要北伐,粮草是命脉。咱们把粮囤住,不怕朝廷不低头。”
三大家族当即联手,把太湖沿岸的私仓尽数封锁,还逼着佃户们把新收的稻谷,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他们。苏州的粮价,一日三涨,连官府的粮仓都空了大半。和珅早料到这一手,他让和盛源借着“江南粮商联合会”的名头,暗中放出消息,说“朝廷收粮的银子,足足有数百万两,只等粮多者来兑”。
陆、顾、钱三家果然上钩,他们把佃户的稻谷收上来,又从钱庄贷了巨款,去周边州县扫货。那些钱庄的利息高得吓人,却只认一样抵押物——田契。陆家先押了八百顷良田,顾家押了一千顷,钱家更狠,首接把祖宅旁的一千五百顷水田,尽数抵了出去。
湖州的粮商们见大户都动了手,也跟着疯抢。运河上的漕船,昼夜不息地往苏州、湖州运粮,船帆遮天蔽日,却没人知道,这些粮船的船舱里,都藏着和盛源的暗记。
建康,乃是六朝古都,秦、陈两家是当地的望族,手里握着建康的兵权和税权。朝廷收粮的消息传到建康时,秦家老爷秦仲文正在府里宴请秦桧的门生。酒过三巡,那门生凑到秦仲文耳边,低声道:“秦相公有言,朝廷掏空内帑收粮,乃是自寻死路。只要咱们把粮囤住,耗光朝廷的银子,北伐之事,便只能作罢。”
以上为《悍宋: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第 45 章 第45章 江南粮战(一)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