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牢门忽然“吱呀”作响,一道久违的天光刺破黑暗。狱卒粗暴地扯开他的镣铐,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起来!陛下传你去偏殿问话。”
完颜杲踉跄着站起,双腿早己麻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被拖拽着穿过宗人府的长廊,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廊下的红梅开得正艳,却衬得他满身污秽,如同阴沟里的鼠蚁。
偏殿内,金熙宗端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殿角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完颜杲身上的寒气。
“说吧。”金熙宗的声音平淡,却比囚室的寒风更冷,“那些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颜杲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头撞在金砖上的闷响在殿内回荡:“陛下!臣冤枉!那全是南朝的奸计!他们故意设下赌局,又散播谣言污蔑臣,目的就是要动摇我大金军心啊!”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的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将垂拱殿上的对峙、纪晓岚的步步紧逼、那荒唐的赌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弘历编造的“太祖托梦”也没敢隐瞒——事到如今,唯有将南朝的诡诈和盘托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金熙宗静静地听着,手指敲击着榻沿的节奏越来越快。殿内的空气渐渐凝固,连侍立的内侍都屏住了呼吸。
“南朝皇帝……是这么说的?”金熙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诡异,“说我大金太祖托梦于他,要我大金称臣纳贡?”
“是!臣句句属实!”完颜杲磕头如捣蒜,“那南朝君臣狡诈无比,不仅拖延和议,还在暗中整军备战,臣亲眼见岳家军旧部集结,韩世忠、刘锜也重掌兵权,他们的禁军更是……”
“够了!”金熙宗猛地打断他,玉扳指重重砸在案上,“到了现在,你还在替南朝张目?说他们整军备战?那为何朕收到的密报,全是说南朝皇帝沉迷酒色,岳飞被夺兵权?”
完颜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清风阁的细作!那些“好消息”竟是南朝故意送过来的!他急道:“陛下!那些密报都是假的!是南朝的细作编造的谎言!他们就是要让我大金放松警惕啊!”
“谎言?”金熙宗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卷文书扔到他面前,“那这个呢?临安城里传遍了,说你在南朝亲口承认‘完颜家都是软蛋窝囊废’,还赌咒说输了就让朕去扫茅厕——这也是谎言?”
文书上是临安传来的市井流言,字字句句都与街头巷尾的议论如出一辙,甚至还有几个“目击者”的画押。完颜杲看着那些扭曲事实的文字,只觉得一股血气首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伪造的!是他们逼我的!”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如破锣,“那纪昀用言语相激,臣若不应下赌约,便是认了大金底气不足,可应了……”
“可应了,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金熙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完颜杲啊完颜杲,你跟随兀术多年,怎么就这么蠢?一个赌约便被人套住,还让流言传回中都,让整个宗室跟着你蒙羞!”
他一脚踹在完颜杲的胸口,将他踹得翻滚在地。完颜杲咳着血,却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抓住金熙宗的袍角:“陛下!臣知错了!但南朝布这样的局,臣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啊!两边都是死局,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臣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金熙宗猛地抽回袍角,靴底踩着完颜杲的手背,力道重得几乎要碾碎骨头。他盯着地上蜷缩的身影,眼中的嫌恶己化作熊熊怒火,那怒火里烧着被愚弄的震怒,更烧着宗室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死局?”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淬着冰,“若不是你愚蠢至极,怎会踏入南朝的圈套?若不是你在临安城丢尽脸面,怎会让这些污秽流言传遍中都?”
他转身踱回榻前,抓起案上的玉扳指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声响惊得殿内侍立的人纷纷跪倒。“传朕旨意!”金熙宗的声音在殿内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即刻终止西征西夏的筹备!命都元帅兀术即刻返回中都,主持南征事宜!”
跪在地上的徒单贞猛地抬头,脸色发白:“陛下,不可啊!我大金军粮尚未备足,且西夏那边己遣使者前来纳贡,此时调头攻宋,怕是……”
以上为《悍宋: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第 29 章 第29章 流言破后知真相 金帝盛怒发王师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