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椿年脸色发白，接口道：“最可怕的是陛下。从前虽也猜忌武将，却还顾着和议大局，如今竟全然不讲道理！金使要岳飞人头，他就送狗肉店的狗头；金使逼和，他就提出让岳飞带五十万大军‘归顺’的荒唐话。连岳家军旧部都敢公然集结，韩世忠、刘锜重掌兵权，这分明是要撕破脸皮，可他偏说得冠冕堂皇，还借着‘太祖托梦’，说什么大金太祖托梦，要金人送还二帝、退还土地、赔偿军费，还要称臣纳贡！纪昀与和珅在一旁敲边鼓，说什么‘违逆先祖便是不忠不孝’，把金使逼得哑口无言！”
“太祖托梦？”秦桧猛地将茶盏顿在案上，茶水溅出，“此等荒诞说辞，也亏他编得出来！这哪里是与金人议和，分明是逼着两国开战！”
王次翁哭丧着脸：“更可怕的是，陛下竟恢复了韩世忠、刘锜的兵权，岳家军旧部也在临安集结，据说己有三万余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语气中满是惶恐：“纪昀那老狐狸，整日缠着金使游山玩水，实则是拖延时间，暗地里却让清风阁的人切断了我们与金使的联系！”
秦桧沉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原以为赵构不过是个怯懦多疑的君主，只需稍加拿捏便能掌控朝堂，却没料到对方竟藏着这般雷霆手段，还拉拢了纪、和这两个“异类”，用近乎无赖的方式撕破了他经营多年的布局。
“一群废物！”秦桧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抱怨，“慌什么？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残雪覆盖的梅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完颜杲虽被气晕，但赵构如此欺辱大金，如此不讲理的无耻之言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公然羞辱大金皇帝，大金必会震怒。只要大金铁骑临江，看他赵构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绍兴十二年正月，临安的积雪彻底消融，护城河的冰面化作粼粼波光，却掩不住暗中涌动的暗流。
驿馆内，完颜杲对着铜镜抚着自己依旧泛青的脸颊，那日在垂拱殿呕出的血痕仿佛还烙在喉间。这几日他遣人多次打探，得到的消息却始终含糊——南朝皇帝深居养心殿，不见朝臣；岳飞等人闭门不出，府中却常有甲士出入；连先前与他们暗通款曲的主和派官员，也像被抽走了魂魄，递去的密信石沉大海。
“废物！一群废物！”完颜杲将铜镜狠狠掼在地上，碎片飞溅中，他盯着副使，“连个确切消息都探不到，留着你们何用？”
副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将军，南朝的清风阁盯得太，咱们派出去的人，要么被‘请’去喝茶，要么回来后便神志不清，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得。那纪昀每日派人送来的‘慰问品’堆成了山，却半句不提和议！”
“和议？”完颜杲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南朝皇帝如此无耻，还如何和议？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中都！这南朝的肮脏气，老子受够了！”
他以为离开便能挣脱这无形的网，却不知清风阁早己布下了层层关卡。
次日清晨，金国使团的车马刚出临安城门，便被一队“巡检司”的人拦下。为首的小吏堆着谄媚的笑，手里却捧着厚厚的文书：“完颜将军慢行！按我朝规矩，外使离境需查验随行物品，以防夹带违禁之物。这是规矩，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将军海涵。”
完颜杲气得掀开车帘，却见数十名兵卒围着车马，个个面色木然，分明是故意刁难。他强忍怒火：“本王的行李，难道还会有违禁品？”
“将军说笑了。”小吏依旧笑着，手指却指向车厢，“只是昨日有商户报失了一批贡品，特征与将军随行的几箱物件颇为相似，小的也不敢怠慢……”
这一查，便从清晨查到日中。兵卒们翻箱倒柜，将绸缎、茶叶、瓷器一件件取出，又慢悠悠地放回，连马车上的铜钉都要擦净了细看。完颜杲的副使几次拔剑欲冲，都被他按住——在南朝地界，动武只会更被动。
好不容易出了临安地界，行至钱塘江畔，渡船却“恰好”坏了。渡口的老艄公叼着旱烟，敲着船板叹道：“前几日风雪太大，船底裂了缝，修不好喽！下一班船？得等三天后才有呢！”
完颜杲看着宽阔的江面，恨不得跃马泅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渡船在对岸空载往返——那老艄公分明是故意说船坏了。
以上为《悍宋：纪晓岚铁三角护忠臣气秦桧》第 27 章 第27章 刁难困金使 假报惑中都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