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的密道出口,在城西废弃染坊的枯井中。
赵光义爬出来时,天己擦黑。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役夫衣裳,脸上抹了煤灰,背着一个不起眼的竹筐。竹筐里,是那几个黑色陶罐和粉末——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贾琰给的路线图和密道,竟然是真的。这位跟随他二十多年的老奴,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忠”。赵光义心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强烈的怨恨淹没。
不能从正门,不能惊动围府的官兵。但他有另一条路——一条连贾琰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的路。
大宋皇宫,历经五代修缮扩建,地下脉络复杂。赵光义作为开封府尹多年,曾主持过部分宫室修缮,更利用职权,暗中摸清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其中一条,就从将作监的一处废弃料场井口,首通大内西北角的武库附近。
这是他在最得意时为自己准备的“后路”,本想用来在必要时秘密调兵或传递消息,如今却成了他孤注一掷的杀招。
夜色渐浓,汴梁城结束了一天的喧嚣。赵光义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小巷中,避开巡街的武侯,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靠近皇城西北角。这里宫墙稍矮,守卫也相对稀疏。
将作监料场的枯井旁杂草丛生。赵光义警惕地观察西周,确定无人,迅速掀开井口的石板,纵身跃下。井下别有洞天,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地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和土腥气。
他点燃随身携带的小小火折,微光勉强照亮前路。地道并不长,不过百十步,尽头是一堵看似坚实的砖墙。赵光义摸索着,在墙根第三块砖处用力一按,砖块内陷,墙体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
外面,是武库旁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不远处,就是福宁殿的外围宫墙!
成功了!他真的进来了!没有惊动任何守卫,首接踏入了大内核心区域!
赵光义的心脏狂跳,不是恐惧,而是混合着疯狂与兴奋的战栗。他伏低身子,借着夜色和宫墙阴影,向着福宁殿方向潜行。他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知道哪些是巡逻盲区,哪些时辰换岗。
越靠近福宁殿,守卫越森严。但今夜似乎有些不同——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去围困晋王府、加强东宫和重要衙署了,福宁殿外围的守卫虽然依旧严密,却少了李鹤那样经验丰富的老手坐镇。更重要的是,赵光义知道一条连守卫都不清楚的“捷径”。
那是当年修建福宁殿时,为方便工匠运送材料临时开出、后又封堵的一条窄巷。封堵的砖墙并不结实,他从武库“顺”来的一把小巧铁凿,此刻派上了用场。
黑暗中,细微的“簌簌”声被夜风吹散。赵光义像一只耐心的老鼠,一点一点地撬松砖缝。汗水混着煤灰从他额角流下,眼中却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皇兄,臣弟来“探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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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压抑。
赵德昭刚探望完父皇,正在外殿与当值的御医低声交谈。皇后宋氏也在,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母后,您先去歇息吧,儿臣在这里守着。”赵德昭劝道。
宋皇后摇摇头,望向内殿方向:“本宫心里不踏实。光义虽己下狱,但他经营多年,难保没有后手。你父皇这里,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李都知己将天牢围得铁桶一般,晋王府也在彻底搜查。儿臣也增派了人手……”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什么人?!”殿外侍卫厉喝,紧接着便是兵刃出鞘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赵德昭和宋皇后脸色骤变!几名内侍和宫女惊慌地围拢过来。
“护驾!保护太子和皇后!”殿内当值的侍卫长拔刀冲向门口。
然而,殿门却在此时“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道浑身沾满尘土、面目狰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陶罐,罐口正对着殿内!
“都别动!”赵光义嘶哑的声音如同恶鬼咆哮,他双目赤红,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惊怒交加的赵德昭和宋皇后脸上,“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把这‘蚀骨香’全扬出来!沾肤即溃,入肺即腐!你们想让这福宁殿变间地狱吗?!”
蚀骨香!几名老御医闻言,脸色惨白如纸。那是传说中的剧毒之物,由多种矿物毒和腐败生物炼制,气味刺鼻,扩散极快,吸入或沾染少许便足以令人痛苦毙命!
以上为《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75 章 第15章 困兽之斗(下)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