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契丹游骑昨夜连破三处烽燧,己抵瓦桥关外三十里扎营!”
“报——!河北转运使急奏,漕粮被劫,三万石军粮尽落契丹之手!”
“报——!京西路八百里加急,押解要犯王继昌的队伍遭遇山洪,生死不明!”
三个噩耗,在卯时初刻接连砸进东宫,将赵德昭最后一丝睡意砸得粉碎。
他披衣坐在案前,脸色在烛火下白得吓人。手中的三封急报重若千钧,墨字在眼前跳动,每一个字都像契丹人的马蹄,踏在他的心头。
“李都知……”他声音发干,“这可如何是好?”
李鹤立在阴影里,脸色同样难看。他比太子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契丹不是试探,是真要动手了;军粮被劫,北疆守军士气必遭重创;而王继昌若死,晋王在蜀地的那条线就可能永远断了。
“殿下莫慌。”李鹤强迫自己冷静,“契丹游骑劫粮,说明耶律休哥粮草也不宽裕,意在激怒我军出战。瓦桥关城坚池深,只要守将不中计,固守待援不成问题。至于王继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曹彬不是庸才,山洪未必就是天灾。老臣己派皇城司精锐沿路接应搜索,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赵德昭深吸一口气,想起昨日那“天启”般的念头——示弱于外,雷霆于内。
“传孤命令。”他站起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竟有几分父皇的轮廓,“第一,严令瓦桥关守将,无论契丹如何挑衅,坚守不出,违令者斩!第二,密令杨信将军,他所部兵马即刻向瓦桥关方向秘密移动,但不得与契丹主力接战,只在外围游弋,截杀小股游骑,夺回粮道控制权。第三……”
他看向李鹤,声音压低:“以枢密院名义,调殿前司副都虞侯王继勋,率本部三千兵马,‘增援’北疆。”
李鹤眼中精光一闪:“殿下,王继勋可是……”
“孤知道他是晋王的人。”赵德昭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正因如此,才要调他出去。留在汴梁,他整日鼓噪生事。到了北疆,若他真敢通敌,杨信将军就在旁边。若他肯奋力杀敌……也算将功折罪。”
李鹤深深看了太子一眼。这一手调虎离山兼敲山震虎,着实老辣,不似太子往日风格。但他没多问,只是躬身:“老臣即刻去办。”
“还有,”赵德昭补充道,“今日朝会,孤会宣布,为应对北疆危局,成立‘战时枢机堂’,由赵相公主理,卢参政、沈副使协理,凡军国要务,皆由枢机堂议定后首呈孤裁决。六部、三司、台谏,皆需配合。”
这是要绕开日常朝会的扯皮,建立战时高效决策核心,同时将卢多逊这等骑墙派放到明处,看他如何动作。
李鹤心中暗赞,脸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英明。只是……晋王那边?”
赵德昭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向晋王府方向。晨光微熹,那座府邸依旧被重兵围困,静得像座坟墓。
“继续围着。”他缓缓道,“没有父皇苏醒的明确旨意,或者没有他谋逆的确凿铁证之前,不能动他。但……”
他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从他府中出去的任何消息,任何人,都给我盯死!尤其是往北边去的!”
“是!”
同一时刻,晋王府密室。
赵光义也得到了消息。当听到“王继昌遇山洪失踪”时,他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山洪……倒是个好借口。”他着手中的玉扳指,“不管真假,曹彬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只要王继昌不活着到汴梁,蜀地的事,就还能捂一捂。”
“王爷,北边耶律休哥动手了,劫了三万石粮。”心腹低声道,“咱们之前递过去的消息,他应是信了。”
赵光义冷笑:“他信的不是消息,是南朝确实内乱将起。皇帝昏迷,太子稚嫩,朝堂纷争,边关告急……换做是我,也要趁机咬一口肥肉。”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山水画,后面竟是一幅精细的北疆边防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几个关键节点。
“王继勋被调去北疆了?”他忽然问。
“是,太子今早下的令。”
赵光义手指点在瓦桥关与杨信驻地之间的位置,眼中闪过算计:“告诉王继勋,到了北疆,不必急着与契丹硬拼。多和杨信‘联络感情’,若能摸清他部的布防虚实、粮草囤积之地……更好。”
“王爷是想……”
“杨信是皇兄的死忠,若能借契丹之手除掉他,或者让他吃个大败仗……”赵光义嘴角勾起,“太子的‘英明决策’,可就要打个大折扣了。到时候,朝野自然会想,若是由本王主持大局,会不会不一样?”
以上为《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61 章 第1章 龙困浅滩(上)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