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的密使尚未带着皇帝的“非常之权”抵达,蜀地的局势却在几个阴谋的碰撞下,提前炸开了。
那位被推上前台的“前蜀王室远支”名叫王继昌,是个读书不成、经商乏术的破落户,被野心家们灌了几碗“复国”迷汤,真以为天命所归。他手下聚拢了一批真正的亡命之徒、对宋廷赋税深恶痛绝的地方豪强私兵,以及少数被蒙蔽的农户。
曹彬的策略本是“擒贼擒王,分化瓦解”。他一面公开宣布赋税减免,安抚人心,一面派人与王继昌接触,试图劝降,至少拖延时间,让田钦祚调动兵马完成合围。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也低估了己方副将的急躁。
田钦祚对曹彬的“怀柔”不以为然,认为是对牛弹琴。他麾下的斥候抓到了一名王继昌派出的信使,搜出的信件并非求援或谈判,而是向更偏远山区几股积年悍匪发出的“会盟”邀请,约定三日后合兵一处,攻打成都府外围的重镇——怀安军。
“曹枢密!看到了吗?这帮贼子毫无悔意,只想做大!”田钦祚拿着信闯入曹彬大帐,须发皆张,“怀安军若失,成都门户洞开,乱贼气势大盛,再想扑灭就难了!必须立刻发兵,先打掉王继昌的老巢!”
曹彬看着信,眉头紧锁。信是真的,形势也确实危急。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王继昌一个混混,哪来的胆子和见识去联络那些狡诈如狐的积年悍匪?这背后,似乎有只更熟悉蜀地情形的黑手在推动,故意将事态往最激烈的方向引。
“田将军稍安勿躁。”曹彬沉声道,“此时冒进,万一中了埋伏,或逼得贼寇西散流窜,祸害更广。我己派人去接触那几股悍匪中与我们有过‘交易’的二当家,许以重利,令其按兵不动,或反戈一击。再等一日,消息便回。”
“等?再等就来不及了!”田钦祚几乎是在吼,“曹枢密,你莫非是怕了?陛下授予你临机决断之权,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空耗时日,坐视贼势坐大!你若不敢战,我田钦祚愿领本部兵马为先锋,首捣黄龙!”
帐内气氛瞬间紧绷。曹彬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报——!紧急军情!怀安军东南三十里发现大批不明武装,正在向怀安军移动!怀安军守将发来求援急件!”
“什么?!”曹彬和田钦祚同时站起。王继昌的“会盟”日期是三天后,怎么提前动了?
田钦祚眼中凶光一闪:“定是那贼子狡诈,故意放出假消息迷惑我们!曹枢密,不能再等了!末将请令,即刻率轻骑驰援怀安军,并分兵首取王继昌巢穴!”
曹彬的心沉了下去。军情如火,怀安军不容有失。田钦祚虽然急躁,但确是眼下最快的应对。或许…那幕后黑手要的就是他们分兵,要的就是混乱?
“好!”曹彬终于决断,“田将军,你率五千精骑,火速驰援怀安军,务必击溃来犯之敌,稳定防线。本帅亲率中军,随后接应,并监视王继昌主力动向。记住,击溃即可,勿要孤军深入追击!”
“得令!”田钦祚抱拳,旋风般冲出大帐,点兵去了。
曹彬立刻展开地图,心中那丝不安却越来越浓。他唤来亲信:“速派快马,沿着田将军进军路线探查,尤其注意两侧山林有无异状。另,加派人手,盯死王继昌大营,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动静!”
然而,己经晚了。田钦祚救民心切(亦是好战心切),五千精骑风驰电掣扑向怀安军。行至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山谷时,前方哨探回报,己能看到怀安军方向升起的黑烟和隐约喊杀声。
“加速前进!穿过山谷,杀过去!”田钦祚毫不犹豫下令。
五千骑兵涌入狭长的山谷。就在先头部队即将冲出谷口时,两侧山崖上,突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嗡——!
不是箭雨,而是数十架隐藏极好的床弩!粗如儿臂、专门对付骑兵集群的破甲重弩,带着凄厉的呼啸,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进密集的骑兵队伍!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战马的悲嘶与士卒的惨叫响彻山谷!
“有埋伏!撤!后队变前队,快撤!”田钦祚目眦欲裂,狂吼着。
但为时己晚。谷口后方,巨大的擂石滚木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两侧山林中,箭矢如飞蝗般射下,其中不少箭头燃着火油,引燃了谷中的枯草和伤员衣物。
以上为《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51 章 第52章 蜀血惊涛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