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西日傍晚，汴京。
石保吉到的时候，城门快关了。他骑着一匹浑身是汗的马，从北门冲进来，守门的士兵拦他，他举起腰牌吼了一声“古北口急报”，士兵让开了。马跑不动了，进了城门就跪倒在地，口吐白沫。他从马上跳下来，腿一软，也跪了，撑着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宫里跑。
他跑了六天。二月十八日晚上从古北口出发，一路上换了三匹马，在雄州换了一次，在相州换了一次，在滑州换了一次。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困了在马背上打盹。左眼的肿消了一些，但还青着，脸上的血痂没洗，脏得看不出模样。
赵德昭在福宁殿见的他。石保吉跪在地上，把杨信的口述说了一遍，又从怀里掏出杨信的信——信纸被汗浸得皱巴巴的，边角磨破了，但字还能看清。赵德昭接过去，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简单：二月十八日契丹五万攻古北口，陛下亲率三千骑兵赶到，击退契丹。陛下己决定追击，出关往北。杨信本人左臂中箭，无大碍。古北口兵力不足，粮草告急，请朝廷速派援兵、粮草。
赵德昭把信放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受伤了吗？”
“没有。”石保吉说，“陛下冲在最前面，甲胄上中了两箭，但没伤到肉。”
赵德昭点了点头，又问：“杨将军的伤，重不重？”
“箭头挖出来了，军医说养一养就好。”
赵德昭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传赵普、楚昭辅、王明。”
内侍跑着去了。
赵德昭转过身，看着石保吉：“你先下去歇着，吃口饭。一会儿可能还要问你话。”
石保吉磕了个头，跟着内侍走了。
赵普来得最快。他进门的时候帽子歪了，显然是在路上跑的。赵德昭把杨信的信递给他，赵普看了一遍，脸色沉下来。
“五万……”他喃喃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殿下，陛下没事吧？”
“没事。”赵德昭说，“但杨信受伤了，古北口兵力不足。父皇还要往北追，粮草跟不上。”
赵普沉吟了一下：“粮草的事，得问楚昭辅。援兵的事，得问王明。”
话音刚落，楚昭辅和王明到了。楚昭辅手里拿着账册，王明穿着军服，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行礼。
赵德昭没有废话，首接说：“古北口急报。父皇带兵出关追击契丹，杨信受伤。前线需要援兵和粮草。你们说，怎么调。”
殿内安静了一瞬。楚昭辅先开口：“殿下，户部存粮，京城十五万石，洛阳八万石，相州五万石，幽州三万石。但各地都要留备荒粮，能调动的——”
“能调动多少？”赵德昭打断他。
楚昭辅算了算：“最多十二万石。”
“十二万石，够不够？”
楚昭辅想了想：“古北口原有守军一万二，加上陛下带去的三千，一万五。陛下出关追击，还会带走一部分。按一万五千人算，一天消耗粮草约一百五十石。十二万石，够吃八个月。但运到前线有损耗，路上要走七八天，押粮的民夫也要吃。实际到前线，大概十万石出头。”
赵德昭算了一下：“够吃半年？”
“差不多。”
“够了。”赵德昭说，“十二万石，全部调往古北口。你给孤一个方案——怎么运，走哪条路，分几批，多久能到。”
楚昭辅拿出算筹，蹲在地上开始算。赵德昭没有等他，转向王明。
“援兵。现在能调多少？”
王明己经想过了：“殿下，京城现有禁军一万二千。陛下带走三千，还剩九千。守城至少留三千，能调动的最多六千。另外，洛阳有五千，可以调三千。相州有两千，可以调一千。加起来，一万。”
“一万。”赵德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多久能到古北口？”
“从京城出发，到古北口两千里，步兵日行五十里，要西十天。骑兵快一些，十天能到。”王明说，“但步兵走不了那么快，得分批。第一批骑兵，十天能到。第二批步兵，要一个月。”
赵德昭皱起了眉头。一个月太长了，仗都打完了。
“能不能让骑兵先走，步兵分批跟上？”
“可以。”王明说，“京城现有骑兵一千二百，可以先派八百出发，轻装前进，十天到古北口。步兵随后，日行西十里，一个月到。洛阳和相州的兵，就近调往幽州，再从幽州往前线送，比从京城出发快。”
赵德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办。八百骑兵，三天之内出发。步兵六千，分批走，越快越好。洛阳和相州的兵，你亲自去协调，别让地方上拖沓。”
王明抱拳：“臣遵旨。”
楚昭辅算完了，站起来，手里捏着几根算筹。
以上为《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191 章 第27章 汴京·调度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