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通鼓响的时候，太阳己经开始往西偏了。
第二批步卒往前冲。这回是三队人，两千五百人，扛着二十架云梯。他们踏着前面那些人的尸体，踩着那些还在河里挣扎的人，冲到城墙根底下，把云梯架起来。
城头上的契丹兵还在射，还在砸。滚木礌石不要钱一样往下扔，每一块都能砸死好几个人。金汁开始往下泼，滚烫的粪水浇在那些正在爬云梯的人身上，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有人从云梯上摔下来，有人掉进护城河里，有人倒在城墙根底下，再也爬不起来。
但云梯还是架起来了。
有一架云梯靠上了城墙，有人开始往上爬。爬到一半，被城头上的人用叉子推下来，摔下去，又有人往上爬。又有一架云梯靠上去，又有人往上爬，又摔下来。第三架，第西架，第五架——终于有一个人爬上了城头。
那人刚跳上垛口，就被三把刀同时砍中，倒了下去。
但他身后，又有一个人爬上来了。
杨信看着那个爬上城头的人，看着他在城头上挥刀砍杀，看着他被契丹兵围住，看着他倒下。
“石守信。”他说。
石守信看着他。
“带你的人上。”
石守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满脸的血污里看着有些狰狞，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可以撒出去一样。
“早就该这样了。”他说。
他翻身下马，提着刀，往前冲去。身后，五千步卒跟着他，冲向那片被血染红的城墙。
石守信冲过护城河的时候，脚下踩着的己经不是云梯，而是尸体。那些尸体堆在河里，把河面都铺满了，踩上去软软的，滑滑的，有些尸体还没死透，还在动，被他踩得闷哼一声，然后又不动了。他顾不上这些，继续往前冲，冲到城墙根底下，抓住一架还在摇晃的云梯，往上爬。
城头上有人在往下射箭，箭矢从他耳边飞过，钉在他身后的云梯上。他不理会，继续往上爬。爬到一半，一根滚木砸下来，他侧身躲过，滚木擦着他的肩膀砸下去，把他身后的人砸进了河里。
他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抓住了垛口的边缘，翻身跳上城头。
城头上，十几个契丹兵正等着他。刀枪齐下，他挡住两刀，被第三刀划在胳膊上，血涌出来。他不理会，挥刀砍翻一个，又砍翻一个，又砍翻一个。身后的宋军一个一个爬上来，和他站在一起，和那些契丹兵绞在一起。
城头上，喊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和骂声混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是谁在喊谁在叫。石守信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眼前那些刀光，只看见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他的刀己经砍卷刃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契丹人的刀，继续砍。又砍卷刃了，他又捡起一把。
他不知道砍了多久，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又越来越多——那是后面的人爬上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耶律休哥的大纛就在前面，不到三十步。
他举起刀，往前冲。
以上为《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140 章 第79章 攻城·未时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