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在幽冥中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斧影烛光,而是一幅绵延三百年的血色长卷。
判官殿前,孽镜台的光冰冷刺骨,将大宋国运如皮影戏般一幕幕映出——他看见自己黄袍加身,陈桥驿的欢呼犹在耳畔;看见赵光义在烛影中惊惶的脸;看见澶渊之盟的绢帛上,银绢之数刺痛双目;看见东京汴梁的繁华街市在铁蹄下化作火海……
画面陡然加速。
赵匡胤在孽镜台前,魂体震颤。
他看到二帝北狩,嫔妃公主赤足踏雪;看到汴梁繁华在铁蹄下化作火海;最后,画面定格——应天府中,那个身着龙袍的年轻皇帝,竟对金使战栗跪拜,口中吐出那三个让他魂魄都要溃散的字:
“臣构言……”
“啊——!!!”
怒吼震彻地府,万鬼同悲。赵匡胤目眦欲裂,无边的耻辱与暴怒几乎将他吞噬。那是他的江山,他的子孙!竟跪得如此干脆!
“此乃赵构。” 阎王冰冷的声音传来,“按阳世辈分,是你九世孙。”
九世孙……自己的血脉,竟孱弱如斯?!
就在这极致的愤恨中,一个更冰冷、更现实的念头,如同毒蛇般蓦然钻入他混乱的脑海——等等……朕之皇位,自“烛影斧声”之夜后,岂非早己落入光义一系?朕之子孙德芳、德昭,又何曾坐稳过江山?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阎王,声音因某种可怕的期待而嘶哑:“他……赵构,是朕之子德芳后人,还是……?”
阎王漠然,孽镜台光华一闪,浮现出一行清晰却无比残酷的血脉谱系:
【赵匡胤→赵光义→赵恒→赵祯→赵曙→赵顼→赵佶→赵构】
轰——!
赵匡胤的魂魄仿佛被重锤击中,怔在当场。
不是自己的首系。
竟然是弟弟光义的后代!
第一瞬间,一股近乎本能的、可耻的 轻松感 掠过心头——那等软骨头,原来不是自己的种!
但这轻松连一息都未能维持,下一秒,便被一种 更庞大、更辛辣、更暴怒的耻辱 彻底淹没!
光义!
朕的好弟弟!
你用不清不楚的手段接了朕的位子,你的子孙坐享朕打下的江山三百年!到头来,就养出了这等跪下称臣、把列祖列宗的脸丢进粪坑里的废物?!
国耻,是天下人之耻。
而这家贼一脉的耻辱,是专门戳进他赵匡胤心窝里的刀!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怒极反笑,那笑声比哭更狰狞,“好,好得很……赵光义,你这一支……可真是‘出息’啊!”
此刻的恨,不再是单纯的国君之恨。
那是掺杂了被篡位的憋屈、对弟弟系的鄙夷、以及看到窃据者败光家当时极致愤怒的 混合剧毒。
阎王的声音再度响起:“看够了吗?赵宋三百年国运,皆系于此。你开其端,便需承其重。这份亏空,你认是不认?”
赵匡胤缓缓抬头,眼中所有的混乱、轻松、愤恨,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烈焰。
“朕,认。”
他声音沙哑,却一字千钧。
“但这笔债,朕要亲手讨回来——向金人讨,向这烂透了的朝堂讨,也向……朕那‘了不起’的弟弟,和他教出来的‘好子孙’,一并讨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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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沉默片刻,孽镜台的光忽然收束,化作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悬浮空中:
【宋祚三百一十九年】
【岁币支出:绢两千六百万匹,银两千万两】
【边患致死者:约西百七十万】
【文明之殇:典籍焚毁、技艺断绝、脊梁摧折……】
最后,所有文字坍缩成一个猩红的数字,烙进赵匡胤的魂魄深处:
国运亏损:九千七百万点
“此为你赵宋一朝,亏欠华夏气运之数。”阎王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念你开国不易,更恨后世不肖,予你一线机缘。”
一枚古朴的玄色令牌落入赵匡胤掌中,触之冰凉。令牌正面刻“国运”二字,背面浮现微光小字:
【剩余寿元:8年7个月3天】
【国运点数:0】
【兑换规则:1点国运≈1日寿元】
【获取途径:匡正国运,弥补亏空】
“带着它,回去。”阎王的声音渐远,“把你没做完的事,做完。把你没砸碎的枷锁,砸碎。”
赵匡胤攥紧令牌,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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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攥紧令牌,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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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赵匡胤猛地睁眼。
入目是璀璨的宫灯,鼻尖萦绕着酒肉香气。丝竹之声袅袅,舞姬水袖翻飞。他正端坐在龙椅上,手中金杯里,御酒尚温。
下方宴席,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一众节度使正举杯畅饮,人人面红耳热。而在御座左下首,晋王赵光义含笑执杯,目光却如针般掠过那些武将。
以上为《武镇山河:赵匡胤铁血重生》第 1 章 第1章 地府惊魂,杯酒释兵权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