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元年，冬。
汴梁城，宫城。
当上亲兵之后，空尘搬进了赵匡胤的正房。
不是住一间屋，是住正房的外间。赵匡胤睡里间，他睡外间，中间隔着一道门。
夜里有什么动静，他第一个知道。
赵匡胤说：“我睡觉沉，有事你得叫我。”
空尘说：“好。”
第一天夜里，他几乎没睡。
躺在外间的榻上，竖着耳朵听里间的动静。赵匡胤的呼吸声，翻身的声音，偶尔的呼噜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了一夜，什么事都没有。
第二天，赵匡胤问他：“睡得好吗？”
空尘说：“好。”
其实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赵匡胤笑了，没戳穿他。
过了几天，空尘慢慢习惯了。
他学会了在赵匡胤睡觉的时候打盹——不是真睡，是那种半睡半醒，耳朵还竖着的状态。学会了在赵匡胤翻身的时候惊醒，手不自觉地摸向枕边的短刀。学会了分辨什么声音是正常的，什么声音需要警惕。
冬天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吹在脸上生疼。
军营里的操练还在继续，但出征的命令一首没下来。空尘听赵匡胤说，皇上还在准备，粮草辎重还没齐，契丹那边也在观望，仗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
不打仗，日子就照常过。
空尘每天跟着赵匡胤进军营，晚上回来写字、练功、守夜。
他己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
习惯了一早醒来，先听里间的动静；习惯了跟着赵匡胤出门，走街串巷；习惯了在军营里看操练、听议论；习惯了晚上躺在榻上，耳朵还竖着。
但这一天，赵匡胤忽然接到一道命令。
“进宫城值夜。”
空尘愣住了。
宫城？
那是皇帝住的地方，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赵匡胤看他愣着，笑了笑：“怎么，害怕？”
空尘说：“不是害怕，是……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多着呢。”赵匡胤说，“走吧，换身干净衣服。”
傍晚，他们出发了。
不是从正门进的，是从西边的掖门。守门的禁军查验了腰牌，又上下打量了空尘几眼，才放他们进去。
一进宫城，空尘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高墙。
一道又一道的高墙，红墙黄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肃穆。甬道很长，两边的墙很高，走在里面，像走在峡谷里。
空尘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跟着赵匡胤走。
走了一刻钟，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有几间屋子，住着今晚值夜的禁军。赵匡胤和带队的中军官说了几句话，就被分配到后苑，负责巡逻一片区域。
后苑是皇帝的花园，有假山，有池塘，有亭台楼阁。
冬天花都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们的任务是巡逻，从酉时到子时，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一圈一圈地走。
空尘跟着赵匡胤，在那些假山和亭台之间穿行。
走了一圈，没什么异常。
走第二圈，还是没什么。
走第三圈的时候，空尘忽然停下脚步。
“赵大哥。”
“嗯？”
“那边有人。”
赵匡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在哪儿？”
空尘指着一座假山：“后面。”
赵匡胤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
但他相信空尘。
他慢慢走过去，空尘跟在后面。
转过假山，果然有个人影，蹲在角落里。
那人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赵匡胤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
是个小太监，十西五岁，瘦得像根竹竿，吓得浑身发抖。
“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出来……出来的……”
赵匡胤看着他，皱起眉头。
“出来？出来什么？”
小太监不敢说话了。
赵匡胤松开手，说：“回去吧，下次别乱跑。”
小太监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空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赵大哥，他骗人。”
赵匡胤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手上有泥。”空尘说，“如果是出来解手，手上不会有泥。他是在挖什么东西。”
赵匡胤愣了一下，走回假山后面，仔细查看。
果然，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有一块新翻的土。
他蹲下来，用手挖了挖，挖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赵匡胤就着月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走，回去。”
那封信，牵扯到一桩大案。
有人要刺杀皇帝。
小太监是被人收买的，负责把信送出宫，交给外面的人。信里写了宫里的情况，写了皇帝的起居时间，写了禁军的换防规律。
赵匡胤连夜把信交给了上司，上司又连夜上报。
第二天，一伙刺客在城外被一网打尽。
以上为《陈桥兵变，我为赵匡胤亲兵》第 19 章 第18章 夜巡宫城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