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元年,夏。
汴梁城,赵匡胤私宅。
空尘没想到,他还会再见到赵匡胤。
而且这么快。
那天之后,日子照常过。师父继续在周宅看经,一空师兄他们忙着准备回寺里的事,空尘每天还是跟着跑腿、买东西、在汴梁城里转悠。
那块腰牌他贴身藏着,没给任何人看。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摸出来看看,想起那天巷子里的血战,想起那个浑身是血还在打的军汉,想起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两年后你要是想当兵,来找我。”
当兵?
空尘从来没想过这个。
在少林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当和尚。念经、种地、练功,老了像太师叔那样,坐在藏经阁后面晒太阳。
可下了山,见了这花花世界,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了。
师父说,随缘。
什么是缘?他不知道。
第五天,周宅来了个不速之客。
空尘正在后院练功,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他收了拳脚跑过去看,一眼就愣住了。
赵匡胤站在院子里,正和周施主说话。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军服,腰里别着刀,精神得很,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浑身是血。
周施主满脸堆笑:“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赵匡胤摆摆手:“周员外客气了。我今天来,是找个人的。”
“找人?谁?”
“一个小和尚,叫空尘。”
空尘站在后院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施主愣了一下,回头看见空尘,招手让他过来。
“空尘师父,赵将军找你。”
空尘走过去,在赵匡胤面前站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赵施主。”
赵匡胤看着他,笑了。
“什么赵施主,叫赵大哥。”
空尘改口:“赵大哥。”
“这就对了。”赵匡胤上下打量他,“几天不见,气色不错。”
空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施主在旁边看着,满脸好奇:“赵将军,您认识空尘师父?”
赵匡胤点点头:“他救过我的命。”
周施主倒吸一口凉气。
赵匡胤没多解释,只是对空尘说:“你师父呢?我想见见他。”
慧安正在屋里看经。
空尘带着赵匡胤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赵施主来了。”
赵匡胤抱拳行礼:“大师,又来打扰了。”
慧安放下经卷,站起来。
“赵施主请坐。”
两人坐下,空尘站在旁边。
赵匡胤开门见山:“大师,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带空尘走。”
空尘愣住了。
慧安也愣住了。
屋里静了一瞬。
慧安看着赵匡胤,眼神很平静。
“赵施主,他才十岁。”
“我知道。”赵匡胤说,“但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救过我,他有胆量,有本事,有善心。这样的人,留在寺里可惜了。”
慧安没说话。
赵匡胤继续说:“大师,我不是让他现在就去打仗。我是想带他回去,养着,教着。等他再大几岁,愿意当兵就当兵,不愿意,我送他回来,绝不为难。”
慧安还是没说话。
空尘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
他看看师父,又看看赵匡胤,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慧安开口了。
“空尘。”
“师父。”
“你自己怎么想?”
空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怎么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赵匡胤说的话,让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好像有一扇门在面前打开,门那边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世界。
“我……”他低下头,“我不知道。”
慧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就想想。”他说,“想清楚了再说。”
那天晚上,空尘一夜没睡。
他躺在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月光。
赵匡胤的话一首在脑子里转。
“养着,教着……愿意当兵就当兵,不愿意就送回来……”
他想起了那天巷子里的血战。
想起了赵匡胤浑身是血还在打的样子。
想起了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他又想起了师父。
想起了师父这些年对他的好。
想起了师父教他功夫,教他做人,教他发过的誓。
“能帮的人,一定帮。”
他翻了个身。
赵匡胤是个好人。
他在巷子里打那些地痞的时候,是为了保护那个卖豆腐的后生。他一个人打二十多个,浑身是血也不跑。
这样的人,值得帮。
可是……
他想起师父说的另一句话。
“你娘用命换你,不是为了让你拿命去换别人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师父。
慧安正在院子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想清楚了?”
空尘点点头。
“说。”
以上为《陈桥兵变,我为赵匡胤亲兵》第 16 章 第15章 少年亲兵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