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多雨,黄河的水势己开始上涨。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化的冰雪和黄土高原的泥沙,浩浩荡荡向东奔流,河面比冬日宽了近一倍,湍急的浪头拍打着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黎阳津渡口下游三里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在夜色中随风起伏。
芦苇己有一人多高,密不透风。
“哗啦——”
极轻微的水声从芦苇深处传来。
张横扒开眼前的苇秆,露出半张脸。
他赤裸的上身涂满河泥,只穿着一条水靠,腰间插着一柄雪亮的板刀。
双眼死死的盯着岸上。
那是金军设在黎阳津渡口的哨船。
船很小,船上两个人影——一个老船工佝偻着背在撑篙,两个金兵蹲在船头,手里拽着一根碗口粗的麻绳,正从南岸往北岸艰难地拉。
麻绳浸了水,沉得厉害。
“嘿……嘿……”
金兵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几十步远都能听见。
“快些!今天一定要将十五条绳子都得拉过去!”一个金兵用生硬的汉话催促老船工。
老船工不吭声,竹篙一撑,小船又往前挪了几尺。
张横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
他缩回芦苇丛,轻轻拍了拍身旁弟弟的肩膀。
张顺同样满身泥污,像条泥鳅般贴在水边,手里攥着一柄分水峨眉刺。
“哥哥,看来真有大买卖啊!”张顺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嘘。”
张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那艘小船:“你看那绳子多粗?寻常货物用得着这般架势?必是沉得压舱的硬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个词——
金银。
张横凑到张顺耳边,声音压得比蚊蚋还细:“你赶紧回去告诉李俊哥哥,就说有大买卖要过河,让他按原计划准备。我留在这儿盯着。”
“好嘞!”
张顺应了一声,身子一缩,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人己消失在浑浊的河面下。
子夜时分,距离黎阳津二十里的一处河湾。
这里芦苇更深,水道更僻,一百艘梁山快船静静泊在隐蔽处。
每艘船都涂了黑泥,帆降桅伏,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条渔船上,李俊盘腿坐在舱中,就着一盏油灯擦拭他那柄厚背鬼头刀。
刀身泛着幽蓝的光,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发。
童威、童猛两兄弟坐在对面,一个在检查飞爪百链索,一个在清点箭矢。
除了黄河隐隐的涛声,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藏得这么远,就是防着被金军的游骑发现。
忽然,船身极轻微地一晃。
“李俊哥哥!”
张顺湿淋淋地从船边冒出脑袋,双手一撑,像条鱼般翻进舱来,带进一股河水的腥气。
李俊抬眼:“金狗有动静?”
“十五条绳子!”张顺眼睛发亮,一边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快语,“碗口粗,浸油绞筋的,从南岸拉到北岸,己经绷上了!金狗定是明天要运货!”
童威猛地抬头:“可看清是什么货?”
“没见着箱子,但这般阵仗,不是金银是什么?”张顺咧嘴笑,“哥哥,这买卖成了,够咱们梁山吃十年!”
李俊听了张顺回报,立刻下令:“下令,造饭!”
李俊要求每个人都吃饱,而且要求每人都喝半斤酒,然后每人再带半斤干粮半斤酒。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俊领着水军乘坐着小船,沿着岸边,从芦苇荡中,悄悄的靠近黎阳津。
李俊之所以要求部下喝酒,因为今天晚上准备全部都潜伏在黎阳津的河段上。
现在黄河上还有点冷。
下水之初就更冷。
不吃饱喝足了,脚肚子容易抽筋。
子夜时分,一百艘快船载着一千水军,悄无声息得沿着南岸的芦苇荡西进。
辰时,黎阳津渡口。
民夫们抬着沉重的木箱装船,每船八箱,压得吃水线没入近半。
金兵监工挥着鞭子吆喝。
七十五条小船准备就绪,每船三个金兵:两个拉绳,一个监工。
船工都是汉人,瑟缩在船尾。
“放船!”
缆绳一松,船工用力一撑长杆,货船离岸。
两名金兵扶着绳索,船工缓缓将船往对岸撑。
就在此时——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五条麻绳从水面下齐齐崩断!
七十五艘货船瞬间失控,在湍流中打转、碰撞。
一口木箱滑落河中,眨眼沉没。
“放箭!”金军监运官嘶吼:“水里有人!”
水里哪有人?
河面只有失控的货船。
芦苇荡中,李俊、张横和张顺冒出头吐掉泥水,身后三百水军相继浮起,几乎人人手里握着厚背砍刀。
以上为《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第 86 章 第0086章 黄河劫金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