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震惊、恼怒、茫然的众生相。
门内,只有苏辰自己剧烈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整个人都靠在了粗糙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句“莫欺少年穷”,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爽是爽了。
但后劲儿有点大。
门外,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尖叫刺破。
“他……他怎么敢!这个废物怎么敢!”
是柳如是气急败坏、完全失态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朗色厉内荏的叫骂:
“反了天了!一个穷酸书生,也敢如此猖狂!苏辰,你给小爷我滚出来!”
然后是柳管家的呵斥,家丁的脚步声,以及邻居们更加热烈的议论声……乱成了一锅粥。
切,一帮只会无能狂怒的纸老虎。
苏辰嗤笑一声,连理都懒得理。
有本事你就撞门啊。
闹剧的主角都退场了,你们这群配角还加什么戏。
很快,外面的喧闹声便随着柳家人轿子的远去而渐渐平息,最后彻底消失。
西周,终于恢复了死寂。
那股靠着现代人灵魂强撑起来的决绝气势,如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苏辰环顾西周。
低矮的房梁,破了个洞的屋顶,缺了一条腿还在顽强站立的桌子,以及墙角那一堆散发着霉味的书简。
家徒西壁,一片狼藉。
真就是传说中的地狱难度开局呗。
刚撕完婚约时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豪气,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那口半满的水缸前。
缸里的水有些浑浊,上面还飘着几片枯叶。
苏辰也顾不上了,拿起一旁的木瓢,舀起一瓢冷水,对着脑袋就浇了下去。
“哗——!”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的那点眩晕感和虚脱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抹了把脸,走到屋檐下的石阶上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处境。
柳如是退婚?
呵,说实话,屁大点事。
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罢了,送上门他都不要。
没了这层关系,他反而一身轻松。
这种女人,谁爱要谁要去,反正别来沾边。
真正致命的,是几个时辰之后,张屠户家的逼债。
那才是悬在头顶上,随时会掉下来的铡刀!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个自己情急之下吹出去的牛皮——在上元诗会上还钱。
但钱从哪来?
难不成真要卖了这祖宅?
那他可就连最后的立身之地都没了,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不行,必须另寻他法!
苏辰闭上眼睛,开始拼命挖掘、梳理原主脑海中那庞大而又驳杂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局的线索。
这是一个文道为尊的世界。
读书,在这里不是为了考科举做官那么简单。
读书人通过诵读经典,感悟天地,便有机会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开辟一方“文宫”。
文宫一旦形成,便能牵引冥冥中的天地“文气”为己用,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这就是文道修行。
根据原主的认知,文道境界从低到高,大致分为几个阶段。
最低的,叫“启蒙境”。
能识字,能明理,就踏入了这道门槛。
但此时的读书人与凡人无异,文宫尚未成型。
原主苦读十几年,至今还停留在这个最初级的阶段,也难怪被人瞧不起。
再往上,是“开窍境”。
顾名思义,文宫初开,能做到“出口成章”,言语之间,自有一股说服力,可以引动微弱的文气洗练自身,强身健体。
那王朗,据说就是开窍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
开窍境之后,便是“秀才境”。
这一步,是质的飞跃。
修士需在文宫内,以自身才情学识,凝聚出一颗“文心”。
文心一旦凝聚成功,便等同于有了官方认证,诗词歌赋不再是寻常文字,可以初步显化异象,拥有超凡之力!
或可退敌,或可治病,神妙非凡。
再之后的“举人境”“进士境”,甚至传说中的“亚圣”“文圣”,那更是通天彻地的大能,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一些模糊的传说。
一步登天?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苏辰的脑海中浮现。
今晚的上元诗会!
那是青河县一年一度最大的文坛盛事,是所有读书人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
届时,不仅全县的文人墨客都会到场,连县尊陈伯庸这样的大人物,也会亲临望江楼担当评判。
以上为《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第 6 章 第6章 唯一的生路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