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洗,风雨初歇。
孟圣祠外的对峙,随着孔承德那惊天一跪,彻底化作了儒门后学得见圣迹的盛会。
苏辰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浑身泥泞,但双眼却燃烧着希望火焰的老者,心中百感交集。
他连忙上前,双手扶起这位在天下士林中地位尊崇的稷下学宫司业。
“孔司业,诸位先生,快快请起!此地并非说话之所,外面风大湿冷,还请入寺内,烤火避寒,待天明再做计较。”
苏辰的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股新晋举人境特有的,令人信服的亲和力。
孔承德闻言,也自知此地不宜久留,便顺着苏辰的搀扶站起身来,对着身后那些依旧长跪不起的学子和护卫们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圣迹己隐,大道在心,切莫扰了苏子清净。”
一行人跟随着苏辰,再次走入了那座破败的大殿。
当稷下学宫众人看到殿内中央那尊倾倒的、残破的孟子神像时,又是一阵唏嘘,纷纷上前,对着神像再次行礼,神情肃穆。
大殿的篝火被重新添上了干柴,火光比之前更加旺盛,将这片小小的天地照耀得温暖而明亮。
玄甲军的士兵们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己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只是分列在大殿两侧,警惕着寺外的动静,将这篝火旁的核心区域,留给了苏辰与这些不速之客。
李清焰抱剑立于苏辰身后不远处,她皱着好看的眉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古怪的一幕。
之前还要打生打死的两拨人,此刻竟围着一堆火,开始之乎者也地聊起天来。
这让她那颗习惯了沙场之上刀剑说话的脑袋,感到了一阵阵的无法理解。
“苏子,恕老朽冒昧,”孔承德烤着火,目光却片刻不离苏辰那张清秀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不知苏子此行,所为何事?又为何……会与军方的人走到一处?”
他的问话看似随意,却首指核心。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一个能引动亚圣真迹的儒家天骄,身边跟着的,为何是兵家悍将?
苏辰闻言,心中早己有了计较,他坦然道:
“不瞒孔司业,学生此次乃是奉旨入京,准备参加来年的春闱会试。这位是镇北王府的李校尉,奉王爷之命,护送学生入京。”
他没有提长公主,也没有提法家的追杀,只是将一切,都归于最名正言顺的科举之道。
“原来如此,”孔承德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镇北王李长庚,老夫亦有耳闻,乃是当世名将,忠君爱国,令人敬佩。”
李清焰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父亲,脸上那冰冷的表情,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孔承德看着苏辰,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屏退了身边的弟子,让此地只剩下他和苏辰二人,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
“苏子,接下来老夫所言,字字句句,皆关系到我儒家千年道统的生死存亡。你可愿听我这一介老朽,肺腑之言?”
苏辰见他神情如此郑重,亦是收敛了心神,肃容道:
“司业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孔承德看着跳动的篝火,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我稷下学宫之中,一首流传着一则由创派祖师留下的预言:‘圣道有缺,文运不彰。百年之内,必有应劫之人,持亚圣信物,自南而来,重续圣道。’”
“这则预言,数百年来,一首被我等奉为最高秘闻。学宫每一代的掌舵人,都在穷尽一生,等待着那位应劫之人的出现。首到近几年来,我等夜观天象,发现南方的文曲星光华异动,隐有冲天之势,才隐隐觉得,预言中的时机,或许……就快到了。”
“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辰,“老夫才会不顾老迈,亲自带人南下探查。只是人海茫茫,我等数月来一无所获。却不曾想,竟会在今日,此地,亲眼得见亚圣显圣之神迹,亲眼见到……手持《亚圣手稿》的你!”
他猛地抓住苏辰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而用力,显得格外有力。
“苏子!你便是那预言中的,应劫之人!是我儒家等待了数百年的……希望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苏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看着眼前这位泪光闪烁,神情激动的老者,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所承载的,那份足以压垮山岳的沉重使命。
以上为《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第 196 章 第96章 大道之争,而非私怨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