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像一张用恶意和羞辱编织而成的大网,从望江楼的西面八方,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网的中心,就是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连坐姿都没有换过的苏辰。
面对王朗那赤裸裸的、图穷匕见式的“邀请”,苏辰的反应,再一次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没有意料中的恼羞成怒。
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依旧坐在那里,坐在那片由众人目光隔绝出的孤岛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就那么安静地,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早己空空如也的粗瓷碗,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一种更加极致的无视。
比之前面对张恒逼债时的无视,还要来得更加彻底,更加伤人。
如果说之前的无视,是“懒得理你”。
那么现在的无视,则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王朗心中那座早己堆满干柴的火山。
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自己精心布局,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废物逼到绝境,他竟然还敢……还敢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巨大的愤怒,让王朗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那温文儒雅的君子伪装,再也维持不住。
他死死地盯着苏辰,眼中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一般的冰冷与恶毒。
“怎么?”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两片金属在互相摩擦。
“苏大才子是怯场了?不敢上台?”
他见苏辰依旧不为所动,便立刻祭出了自己那最阴损,也是最致命的杀招!
“还是说,”王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街头那首什么《竹石》,根本就不是你自己作的?!”
轰——!
这句恶毒到了极点的指控,仿佛一道旱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抄袭!
在这个文道为尊,将文人风骨捧到天上的世界,这无疑是对一个读书人,最严重,也是最毁灭性的指控!
一旦坐实,便是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在文坛立足,甚至会遭到所有读书人的唾弃!
王朗此举,无异于是要将苏辰往死路上逼!
果然,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抄袭?原来是抄的?”
“我就说嘛!凭他一个启蒙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怎么可能作出让李秀才都称赞的诗!”
“好啊,这下可真是丢尽了我们读书人的脸!欺世盗名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仿佛都化身成了正义的使者,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着苏辰口诛笔伐。
一旁的张恒,更是见缝插针,立刻上前补刀。
他指着苏辰,对着众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王兄,你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张恒指着苏辰的鼻子,满脸的不屑与鄙夷,“他要是有那个胆子上台,我这张字,今天就倒过来写!”
说完,他的脸色陡然一沉,凶相毕露。
他迈开大步,再次冲到苏辰面前,那的身躯几乎要贴到苏辰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苏辰一脸。
“苏辰!别他妈给老子装聋作哑!”
“上来!”
他的声音,如同索命的恶鬼,“要么上台作诗,证明那首诗是你自己写的!要么,现在、立刻、马上把六两银子还给老子!否则,别怪我张家的家法,不认你这个穷酸秀才!”
债务的威胁!
人品的指控!
以及……赤裸裸的人身暴力威胁!
三座大山,如影随形,轰然压下,将苏辰逼到了悬崖的尽头。
而周围的看客,则化身成了那最疯狂的推手,用他们那尖酸刻薄的起哄,将苏辰往悬崖下推得更近。
“是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啊!”
“不敢上台就是心里有鬼!就是抄的!”
“上来!上来!上来!”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要把这望江楼的屋顶都掀翻。
远处的柳如是,冷漠地看着这近乎癫狂的一幕,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蠢货。
她心底冷冷地想着。
下午在你家门口,让你签了那退婚书,乖乖拿了银子走人多好。
非要逞那点匹夫之勇,撕毁婚书,说什么“莫欺少年穷”。
现在好了?
黔驴技穷了吧?
这就是你那可笑的“骨气”,需要付出的代价!
在她看来,苏辰今日所有的表现,都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垂死挣扎。
所谓的《竹石》,也绝对是他从哪个不知名的故纸堆里抄来的,只为了骗取一点钱财,维持最后的体面罢了。
以上为《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第 19 章 第19章 无处可退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