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结束后的数日,南江府的热度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随着一道道来自总督府的正式公文,愈演愈烈。
总督陈宏志的雷霆手段,精准而狠辣。
原提刑司按察使魏峥,被正式革去一切官职与功名,等同于从士林之中除名,打回原形。
其罪名被定性为“构陷忠良,玩弄法度”,由京城派下的钦差亲自押解,乘坐着最简陋的囚车,在一路百姓的唾骂声中,狼狈北上,等待他的是吏部与督察院的联合审判,以及注定凄惨的下场。
魏峥在江南官场经营多年的党羽,也在总督府的这场风暴中被尽数清洗,江南官场风气为之一清,人人自危的同时,却也暗中拍手称快。
而那曾不可一世的江南第一门阀,顾家,则迎来了他们最漫长的寒冬。
随着魏峥的倒台,顾家这棵参天大树最重要的政治靠山轰然崩塌。
一夜之间,顾家门前车马稀落,宾客绝迹。
那些曾与他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家族,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纷纷主动划清界限。
树倒,猢狲散。
顾炎因为此事,首接气得一病不起,整日躺在床上汤水不进,口中只是反复呢喃着“完了”,顾家上下愁云惨淡。
至于那位被当众吓得文心破碎的顾家大少顾珏,更是凄惨。
他虽然醒了过来,却己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曾经引以为傲的才华与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成日里不是哭喊着“有鬼”,便是抱着脑袋尖叫“不要杀我”,成了整个南江府最大的笑柄。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顾家的产业开始被各方势力疯狂蚕食,百年威望,一朝倾颓。
与顾家的凄风苦雨截然相反,作为这场风波的最大受益者之一,陈伯庸最近的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不仅因为“慧眼识珠”得到了总督大人的口头嘉奖,在江南士林中的声望更是水涨船高。
为了庆祝苏辰沉冤得雪,也为了答谢那些在此次事件中给予帮助的同僚,陈伯庸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得月楼”大摆筵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众人围绕着苏辰,纷纷举杯,口中尽是赞美之词。
“苏解元,哦不,当称苏子!”
一位有些微醺的官员高举酒杯,“此番若非苏子,我江南士林,真要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是极是极!苏子大才,更兼有这等丹心铁骨,实乃我辈楷模!”
苏辰微笑着,一一举杯回敬,言辞谦逊,滴水不漏,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让在座的老家伙们越看越是欣赏。
宴到酣处,陈伯庸拉着苏辰的手,来到一旁的僻静角落,他的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眼神却异常清明。
“苏老弟,今日之后,你在江南,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感慨道,“哥哥我,没看错人!”
“此番多亏了陈兄在其中斡旋。”
苏辰诚心道。
“诶,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伯庸摆了摆手,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多了一丝凝重与担忧,“不过,老弟,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他凑到苏辰耳边,声音微不可闻:
“那魏峥,并非孤身一人。你可知,他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连总督的面子都敢不给?”
苏辰目光一凝:
“陈兄是指?”
“魏峥,是法家的人。”
陈伯庸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忌惮,“而且,他能坐上江南按察使的位置,全赖京城一位法家巨头的提携!此人在朝中权势滔天,是法家一派的中流砥柱!”
法家!
京城巨头!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苏辰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魏峥敢设下如此狠毒的阳谋,难怪他的论点处处透着法家那严苛酷烈的味道。
原来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更是儒法两派在江南的一次暗中角力!.
陈伯庸看着苏辰瞬间沉静下来的脸,继续说道:
“你这次,虽然在江南大获全胜,赢得了‘丹心铁骨’的美名,但也等同于狠狠抽了法家一记耳光,彻底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魏峥倒了,他们奈何不了江南的总督,但你……”陈伯庸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只是一个秀才,未来要走科举之路,要入仕途,就免不了要进京。到了京城那个地方,那可是他们的地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房间内的喧嚣热闹,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以上为《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第 162 章 第63章 余波与暗流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