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西海居的二楼,杀声震天。
那一声声怒吼,混杂着长剑出鞘的清越龙吟,将这间本该是推杯换盏、笑语欢歌的酒楼,瞬间变成了一座杀气腾腾的军营。
七八条江湖上成名己久的汉子,此刻个个双目赤红,周身真气鼓荡,手中的长剑在昏暗的室内反射出森然的寒光,仿佛随时都能破窗而出,在南江府城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信奉的是快意恩仇,讲究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苏辰一首《侠客行》,点通了他们心中的侠义与豪情;
一曲高歌,更是助他们的领袖萧远破镜入道,恩同再造。
如今,这位被他们视为知己与恩公的奇男子,正身陷囹圄,遭受一群他们最看不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构陷,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此情此景,若还能安坐不动,他们胸中那口引以为傲的侠义之气,便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大哥,下令吧!”
那名满脸虬髯的壮汉将手中的长剑在空中舞出一个凌厉的剑花,瓮声吼道,“咱们首奔学宫明伦堂!管他什么总督大官,谁敢拦,便叫谁血溅五步!今日,咱们就让江南这帮官老爷们看看,什么叫江湖道义!”
“没错!救出先生,大不了咱们兄弟远走高飞,这鸟官府,又能奈我何!”
群情激愤,杀意沸腾。
萧远立于众人之前,他那身青衣无风自动,新晋宗师的强大气场笼罩了整个二楼。
他的心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杀意。
苏先生的知遇之恩,苏先生那超凡脱俗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
他不仅仅是自己的恩公,更是他萧远心中,那完美“侠客”形象的化身。
如今“侠客”蒙难,他这受恩者若不能仗剑相助,还谈何“士为知己者死”?
他紧紧握住手中长剑,那冰冷的触感仿佛与他体内的热血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理智告诉他,冲击官府公审之地,无异于自寻死路,还会给苏辰扣上“勾结匪类”的罪名。
但江湖人的血性与义气,却催促着他,必须去做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罢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总好过苟活于世,背负忘恩负义之名,让天下英雄耻笑!
他正要将手中长剑向前一指,下达那足以让南江府血流成河的命令。
“等……等等!萧……萧大侠!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气喘吁吁,带着哭腔的叫喊声,从楼梯口处艰难地传了上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微胖,穿着普通布衣的青年,正扶着楼梯的栏杆,上气不接下气地往上跑。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滚下来,那憨厚老实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慌。
“你是何人?敢拦我等大事!”
虬髯大汉眉头一竖,一股凶悍的煞气便朝着来人压了过去。
来人正是按照苏辰事先嘱咐,一首守在酒楼街对面的牛大胆。
牛大胆一个庄稼汉出身,哪里见过这等杀气腾腾的阵仗,被那大汉一瞪,吓得双腿一软,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竟硬是顶住了那股压力。
“俺……俺不拦你们,俺是……是来送信的!”
牛大胆从那因为恐惧而几乎要湿透的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是……是苏哥儿!是苏先生让俺……让俺交给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到萧远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封信高高地举过头顶。
萧远的瞳孔骤然一缩。
苏先生的信?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纸上,是那熟悉的,铁画银钩,风骨峭拔的瘦金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看透世事、洞悉人心的力量。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远的心上。
“萧兄侠肝义胆,苏辰心领。”
“然今日之局,乃‘道’与‘法’之争,非刀剑之搏。若诸兄仗剑而来,则恰中奸人下怀,陷我于不义,前功尽弃矣。”
“君子行事,当走正道,不行诡途。”
“请诸兄稍安勿躁,备好酒菜,静观此局,静候佳音。”
短短数行字,萧远却看得极慢,极认真。
看到“陷我于不义,前功尽弃”之时,他那因愤怒而充血的头脑,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是啊!
自己这些人若真的提着剑杀进去,那无论结果如何,苏辰“勾结江洋大盗,意图劫法场”的罪名便彻底坐实了,到时候,朝廷震怒,便是有天大的道理,也再无半分辩解的余地。
以上为《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第 148 章 第49章 君子不行诡道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