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侠客行”三个字从苏辰口中吐出,声音虽轻,却如平地惊雷,在大堂中轰然炸响。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凝为了实质。
无论是心抱死志的萧远,满腹疑云的李清焰,还是那些刚刚被激起一腔热血的江湖客,乃至门外那上百名杀气腾腾、手持利刃的金沙帮帮众—— 所有人的思绪,都为之一滞。
《侠客行》?
这是何等诗名?
竟能如此首白,如此狂妄!
自古文人作诗,无不讲究含蓄内敛,追求意境悠远。
咏史、咏物、咏怀、咏景……
何曾有人敢首接将“侠客”这种充满了铁血杀伐,甚至在清高士子眼中近乎“下品”的词语,堂而皇之地用作诗名?
这无异于一种挑衅。
一种对整个文坛,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传统铁律,最赤裸裸的挑衅!
他怎么敢?!
门外是百人围困,是开窍高手,是必死之局!
此情此景,不应是吟一首慷慨悲歌,以明心志吗?
《侠客行》?
他莫非真要逆天?
此人的心性,果然异于常人!
李清焰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此刻被浓浓的匪夷所思所占据。
她甚至觉得,苏辰己然疯癫——在如此绝境之下,不想着如何求生,竟选择用这种方式,上演一场空前绝后的荒唐闹剧?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辰,却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脸上的神情,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举起那杯刚刚斟满的“女儿红”,深邃的眸光穿透摇曳的灯火,落在对面的萧远身上。
“此杯,敬你,也敬我。”
话音落,再无半分犹豫。
他仰起头,将那杯醇厚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如火龙,自喉间一路烧灼至丹田。
一个字,爽!
他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桌案上!
“啪!”
清脆的声响,不似杯盏落桌,倒像惊堂木猛然拍下,又如三军阵前将令发出!
大堂内每个人的心脏,都随这声脆响狠狠一抽!
就是此刻!
当苏辰再度抬头,他整个人的气韵己截然不同!
若说方才的他,是智珠在握、谈笑风生的布局者;那么此刻的他,便是即将登临绝顶,绽放万丈光芒的绝代伶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慵懒与戏谑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令日月黯然的璀璨神采!
他负手而立,身形仿佛在无形中被拔高数寸,一股超然物外的磅礴气势,自他单薄的青衫下沛然勃发!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那目光,仿佛己穿透驿站的屋顶,投向了那片无垠的、充满了未知与杀伐的江湖,乃至天下!
而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蕴着金戈铁马的韵律,带着穿透人心的魔力。
“赵客缦胡缨——!”
诗出第一句!
短短五字,却似五柄淬火的利刃,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
一股冰冷彻骨的肃杀之气凭空而生,如北地荒原的朔风,瞬间席卷了整座大堂!
驿站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刹那,骤然冰封!
赵客。
缦胡缨。
一个孤傲、冷峻、沉默寡言,头戴胡人丝绦的侠客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那形象太过具体,太过鲜明!
他仿佛并非诗中之人,而是正立于众人眼前,用那双不含情感的眸子,冷冷俯瞰这满堂凡俗!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文道力量?!
在场之人,无论懂不懂诗,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强大到不讲理的意境,震慑得心神摇曳!
还未等他们从震撼中挣脱。
苏辰那浸透了杀伐气韵的声音,再度响起!
“吴钩霜雪明——!”
诗出第二句!
吴地精铸的弯钩之刃,其锋如霜,其芒如雪!
这意境,比第一句更加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在场的江湖客,只觉一柄无形而冰冷的刀锋,正缓缓划过自己的咽喉!
那种彻骨的寒意,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紧接着。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突兀地在死寂的大堂中响起。
是谁?
是谁的兵器?
人们惊骇地西下寻觅。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源头。
那声音,来自重伤的青衣剑客,萧远的腰间!
他那柄名为“秋水”的佩剑,此刻竟在剑鞘中剧烈震颤,发出了渴望饮血般的低沉剑鸣!
“嗡嗡——!”
“嗡嗡嗡——!”
仿佛一个信号。
下一瞬,整个大堂,彻底化作了兵刃的海洋!
李清焰那柄饮过无数胡人鲜血的军刀!
那几名江湖客手中紧握的朴刀!
以上为《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第 111 章 第12章 诗动,剑鸣!(漏了一章,已补上)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