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我不能说
韩公子走得最快,连客套话都说得敷衍,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大门。
赵公子紧随其后,步子迈得极大。
王公子和柳公子倒是互相拱了拱手,但转身的动作也比平时利落了许多。
偌大的听竹轩主厅,没过多久就空了下来。
王富贵站在桌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下人招了招手。
“去,把库房里那刀最好的澄心堂纸拿来,再拿一套上好的笔墨。”
下人手脚麻利地把东西送进屋。
王富贵亲自铺开宣纸,拿镇纸压平。
他握着毛笔,蘸饱了墨,弯下腰,对着桌面上那两行暗褐色的茶汁字迹,一笔一划地临摹起来。
他写得很慢,连字迹里那种歪歪斜斜的顿挫感都照着描了下来。
写完之后,他直起身,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拿去城南的张记裱画铺,告诉张掌柜,用最好的紫檀木做框,加急裱出来,明天一早,我要把它挂在这大厅正中间。”
下人双手捧着宣纸,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王富贵转过身,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许清流身上。
许清流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脚尖并拢,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娃娃。
王富贵迈开步子,慢慢走到许清流面前。
胖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窗外照进来的光,在许清流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小子。”
王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种圆滑和热络,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和算计。
许清流的肩膀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昨晚,你真的一直在城南的鸡毛店睡觉?”
王富贵盯着许清流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许清流点点头,动作幅度很小,显得小心翼翼。
“你这娃娃,胆子倒是不小。”
王富贵冷哼了一声。
“在我王某人面前耍滑头,可是要吃苦头的。”
许清流没吭声,两只手把衣角攥得更紧了,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王富贵往前逼近了半步。
“你当我是外面那些只知道吟诗作对的书呆子?城南的鸡毛店,一晚上确实只要一文钱。”
“可你一个七岁的娃娃,半夜三更在街上瞎晃悠,巡夜的更夫能不盘问你?”
“你就算真去了鸡毛店,那帮扛大包的苦力能让你安安稳稳睡一宿,不把你身上的铜板搜刮干净?”
王富贵的话一句接一句,逻辑严密,根本不给许清流喘息的机会。
“你昨晚,根本就没出这听竹轩的门,对不对?”
许清流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他咬着下嘴唇,还是不说话。
王富贵猛地弯下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到了许清流的面前。
“说!昨晚你到底看见谁了?”
王富贵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子狠厉。
“这听竹轩的院墙有一丈高,前后门都有人守着,外人根本进不来!那桌上的字,到底是谁写的?你是不是撞见那个人了?”
许清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畏惧,眼眶有些发红,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子倔强。
他看着王富贵那张逼近的胖脸,嘴唇动了动。
王富贵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等着这娃娃吐出真相。
只要这娃娃说出那人的长相,或者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王富贵就能顺藤摸瓜,把这个装神弄鬼的高人给揪出来。
许清流咽了一口唾沫。
“我不能说。”
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的稚嫩,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没看到。
也不是我看到了。
而是我不能说。
这四个字落在王富贵的耳朵里,直接炸开了一道惊雷。
王富贵愣住了。
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王富贵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的脑子就开始飞速运转,瞬间补全了一整套逻辑。
这娃娃昨晚绝对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撞见了那个在桌上写字的人!
那个人能在听竹轩来去自如,不惊动任何护院和恶狗,手段绝对通天。
这样的人,半夜潜入大厅,留下两句绝世好诗,偏偏被一个倒茶的乡下娃娃撞见了。
高人不想暴露身份,自然要封口。
怎么封口?
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威逼利诱。
这娃娃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说明高人没有杀他,不仅没杀他,还专门敲打了他,让他闭嘴。
以上为《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我不能说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