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少年存远志,趋奉满门庭
这番话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和风细雨。但许大山和许大川听得背后直冒冷汗。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许大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老三,你放心!你二哥虽然粗,但道理明白。咱们以前受过那些狗大户的窝囊气,哪能转过头去欺负别人?”
“咱家的地,都是一文一文真金白银买来的,佃户的工钱也是按月结清,从来没拖欠过,谁要是敢来借印子钱,我直接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许大山也跟着点头,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郑重。
“清流说得对。前阵子村里的里正李黑跑来套近乎,话里话外想把村东头几户绝户的田地低价过给咱们。,我没答应,直接把他赶出去了,咱不挣那种昧心钱。”
许大川嘿嘿笑了起来,带了几分得意。
“大哥干得漂亮,现在那李黑见了咱们,腰都直不起来,说话都结巴。”
“县里的差役下乡收份子钱,走到咱家门口都得绕道。”
“前几天那个张捕头还特意提着两盒京城来的糕点来拜访,一口一个‘许二爷’叫着,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这还不都是沾了老三的光?”
许大川说着,看向许清流的眼神里,除了亲兄弟的亲近,更多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在这个农家汉子眼里,自己这个才十五岁的弟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屁股后面跑的鼻涕虫了。
他是整个许家的主心骨,是能挡风遮雨的参天大树。
只要许清流坐在那里,许家就稳如泰山。
许望祖摸着胡子,连连点头。
“清流说得在理,咱们许家祖上都是泥腿子,现在日子好过了,本分不能丢,大山,大川,你们俩给老子记住了,谁要是敢败坏许家的名声,我打断他的腿!”
这顿晚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夜深了。
王氏收拾完碗筷,叮嘱许清流早点歇息。
大哥二哥两房也都回了各自的屋子。
堂屋里的炭火渐渐熄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
许清流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雪还在下。
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月光穿透云层,照在积雪上,泛着清冷的白光。
院子里很静。正房那边偶尔传出胖娃娃的啼哭声,紧接着是嫂子轻声细语的哄睡声。
西厢房里,许大川打呼噜的声音震天响,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最寻常的农家烟火气,透着让人骨头都发酥的安稳。
许清流站在屋檐下,任由寒风夹着雪花吹在脸上。
他没穿大氅,单薄的青衫在风中微微摆动,身形挺拔而孤独。
他看着满院的落雪,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他太清楚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许家现在的富足、安稳、受人尊敬,全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是因为他是河谷县连中案首的神童,是因为他背后站着长青山书院,是因为县令、豪绅摸不清他到底和京城哪方势力有牵扯。
这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在大梁朝,特权阶级垄断了所有的资源。
普通百姓就算攒下金山银山,在官府眼里也只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一旦他在明年的秋闱中落榜,或者在京城的政治漩涡里站错了队、被人当成弃子,许家现在拥有的一切,瞬间就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贵和豪绅撕成碎片。
大梁朝的官场,容不下清白文章,更容不下毫无根基却妄图独善其身的人。
宋渊在山门口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你到了京城,打算站哪边?”
“不站。”
这条路太难走了。
不当过河卒,想做破局锤,就得有砸碎铁屋子的力量。
他现在十五岁,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白玉佩。
云雷纹的雕工,大内造办处的规制。
这块玉佩在老鸦口驿站被那个神秘少女强行塞给他,后来在清漪湖画舫上,他又见到了五爪龙纹。
这东西是个护身符,也是个催命符。
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块玉佩的主人。
他带着这块玉佩进京,就等于主动走进了棋盘。
他用指腹着玉佩温润的表面,眼神深邃。
“想拿我当棋子,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拿稳。”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寒风中。
他必须不停地往上爬,踩着科举的阶梯,一步一步走到权力的最顶端。
以上为《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第 192 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少年存远志,趋奉满门庭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