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骡子踩着官道上的黄土,走得四平八稳。
许大川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下俚语。
这一路出奇的顺畅,连个拦路要过路费的地痞都没遇上。
许清流靠在车厢里,手里翻着书,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那股从老鸦口驿站就一直黏在背后的压迫感,散了个干干净净。
暗处或许还有极个别多疑的探子跟着,但也再没释放出半点恶意。
那场险象环生的京城死局,算是彻底翻篇了。
五天后,骡车晃晃悠悠进了李家村。
回到家,许家上下欢天喜地。
蜀锦给了母亲王氏,长命锁塞进大哥许大山怀里,糕点摆在祖父许望祖的桌前。
许清流半句没提郡城里的凶险,只说考得还行,题目都答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清流每天除了温书就是睡觉,安静等着衙门放榜。
大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
李家村村口突然炸开了一长串震天响的铜锣声。
几个穿着红黑公服的县衙差役,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系着红绸的报捷牌,一路风风火火冲进村里。
村民们全被惊动了,端着饭碗跑出院子看热闹。
“捷报!贺河谷县李家村许讳清流老爷,院试高中第一名,拔得头筹,荣补廪膳生员,赐秀才功名!”
带头的差役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
十二岁的秀才!还是案首!
这消息在李家村直接炸开了锅。
许望祖激动得连拐杖都扔了,哆嗦着手让人开祠堂。
父亲许三和许大山赶紧搬出早就备好的几大挂鞭炮,在院子里点得震天响。
带头的差役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走到许清流跟前,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许大川极有眼色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红封。
差役捏了捏厚度,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许老爷,这是县学那边送来的帖子。”
差役双手捧着一张烫金大红请帖递过来。
许清流接过来翻开扫过一眼。
是县学教谕牵头,联合城里赵、韩等几个大户办的“鹿鸣宴”,指名道姓请他这个新晋案首去赴宴。
许清流把帖子合上,随手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劳烦差大哥回去带个话,就说我前几日赶路受了风寒,这几日下不来床。”
“县城的大人们都是金贵身子,万一把病气过了给大家,罪过可就大了。这宴,我就不去了。”
差役愣了一下。
这可是鹿鸣宴,多少读书人挤破头都想去露个脸的场合,这位爷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给推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拿了赏钱自然不多嘴,连连点头应下,带着人骑马回城交差去了。
等差役走远,许大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幺,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咋不去?”
许清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
“二哥,这宴无非是赵、韩那几家摆的鸿门宴。”
“他们想探探我的底,看看我考上秀才后是不是要找他们算账。”
“我去跟他们扯皮,纯属浪费唾沫星子,晾着他们,他们反而摸不准我的脉。”
许大川挠了挠头,觉得在理。
此时的许家祠堂里,香火烧得极旺。
许望祖跪在祖宗牌位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村里的里正李黑,以前仗着村长的身份没少给许家穿小鞋,现在带着几个村老,规规矩矩地站在许家院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清流现在的身份,见县令都不用下跪,免除两丁徭役,在他们这些泥腿子眼里,那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谁敢惹?
下午,许清流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提着从郡城买来的两包上等大红袍,顺着村里的小路往村尾走。
路上遇到的村民,全都远远地靠边站定,低着头,连打招呼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
阶级的跨越,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走到废弃学堂跟前,许清流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原本连屋顶都漏雨的破庙,现在大变样了。
墙头重新抹了白灰,屋顶换了新瓦,连院子里那些半人高的杂草都被拔得干干净净,还铺上了一条平整的青石板路。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许清流迈步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摆着一张新打的黄花梨木茶桌。
刘文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
围坐在他旁边的,是三个穿着绸缎直裰的老头。
以上为《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第 155 章 第155章 最年轻的秀才 全文。青山文学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