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的雪下得很大。
鹅毛般的雪片自铅灰色的天穹倾泻而下,将这座魏国都城裹挟进一片苍茫。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鞋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转瞬又被呼啸的北风撕碎。
城西一隅,“醉仙居”的酒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二楼雅间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炉里的酒香混着暖意弥漫开来,与窗外的苦寒形成了两个世界。
嬴未央倚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只青铜酒爵。他身着玄色深衣,外罩狐裘,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窗外雪幕中,隐约可见远处大将军府的轮廓,那里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公子,酒凉了。”
身旁的侍从低声提醒。嬴未央回过神,轻轻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片混沌之中。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他的灵魂来自一个遥远的时空。前世那些记忆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时刻提醒着他——大秦将统六国,而那位始皇帝,此刻还在咸阳城中等待着亲政之日。
而他,嬴未央,穿越成了秦庄襄王的庶子,嬴政的异母弟。这个身份既尊贵又危险,尊贵在于他是王族血脉,危险在于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将如何碾压过每一个绊脚石。
“这位公子,独自饮酒岂不寂寞?”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嬴未央转头,只见雅间门口立着一位锦袍青年,约莫二十余岁,面容俊秀,眉宇间却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疏狂。那人手中拎着一只酒壶,笑容散漫,眼神却锐利如刀。
嬴未央心中微动。这人他认得,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人。
“韩国韩非?”嬴未央放下酒爵,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请。”
韩非挑了挑眉,大步走入,在嬴未央对面坐下。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秦国公子,心中暗自诧异。他在小圣贤庄求学时便听闻,秦庄襄王有一庶子,自幼聪颖,却不在咸阳争宠,反而流连于稷下学宫、小圣贤庄等地,与诸子百家论道。今日一见,此人气度沉凝,哪有半分纨绔模样?
“公子未?”韩非给自己斟满酒,“久闻大名。只是韩某不解,秦国王孙,何以独坐大梁酒肆,赏这等风雪?”
嬴未央端起酒爵,与韩非轻轻一碰,青铜相击发出清脆鸣响。
“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与我论'法'的人。”嬴未央抿了口酒,目光灼灼,“小圣贤庄虽大,却多谈仁义王道。我欲寻的,是能让天下止戈的'法'。”
韩非瞳孔微缩。他出身韩国宗室,师承儒家,却心系法家术势之道。眼前这位秦王孙,开口便要论法,且言语间对儒家似乎颇有微词。
有趣。
“公子以为,何为法?”韩非放下酒爵,神色认真起来。
嬴未央望向窗外风雪,声音低沉:“法者,治之端也。然法之要,不在严苛,而在衡平。世人皆言秦律严苛,却不知商君立法之初,乃是为破贵族之私,立万民之公。”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今日山东六国,权贵垄断资源,庶民永无出头之日。秦以军功授爵,虽粗粝,却给了黔首一个盼头。这便是法的根基——不是束缚,而是上升通道。”
韩非呼吸一滞。
这番话,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在小圣贤庄苦读多年,便是要寻找一条能救韩国、治天下的道路。儒家仁义虽好,却难解当下乱世之疾。法家权术虽险,却是乱世重药。
“公子高见。”韩非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法之推行,需借势,需用术,更需掌权者之决心。韩国积弱,贵族盘根错节,即便有良法,又如何推行?”
嬴未央轻笑,手指在案几上轻叩:“所以你要的是'术'与'势'。术以驾御群臣,势以震慑宵小。韩非,你比我更清楚,没有王权支撑的律法,不过是废纸一张。”
韩非猛地抬头,看向嬴未央的眼神己经变了。这人不仅懂法,更懂权术。他口中的“术”与“势”,正是法家三派中他最精研的部分。
“公子究竟是何人?”韩非声音发紧,“秦国王孙,何以对法家精义如此通晓?”
“我不过是想明白了——”嬴未央正要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像是雷霆在地面炸开,连酒楼都为之震颤。窗外风雪骤乱,远处大将军府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韩非霍然起身,扑到窗边。
嬴未央却端坐不动,只是微微眯起眼。他端起酒爵,将残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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