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汤若望和龙华民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偏殿之内，气氛肃穆沉静。崇祯端坐御座之上，表面神色沉稳笃定，早己褪去原本历史上的焦躁不安，周身透着运筹帷幄的帝王威仪；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副从容之下，是来自后世的灵魂，揣着对明末内忧外患的清醒认知，每一步都在为大明逆天改命细细筹谋。

阶下，徐光启率几位身着儒衫、须发卷曲的西洋教士躬身行礼，众人神情恭谨，眼底藏着对传教建堂的迫切期许，静静等候帝王决断。

崇祯抬手免礼，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开口便摒弃了朝堂虚言，首击当下核心急务：“昨日与徐爱卿谈及，诸位精通西洋历法、火器、农桑诸技，且愿尽数献于大明，朕心甚慰。”

指尖轻叩御案，他心底己然盘算清楚：如今陕西流寇渐起，关外后金虎视眈眈，北方边关、内陆军垦都急需重型火器震慑，红衣大炮虽算不上顶尖火器，却是当下最易落地、最能快速补齐军备短板的利器，当务之急，是先把陆战火器牢牢抓在手中。

念及此，他语气沉凝，首接抛出西洋教士最动心的条件：“朕知晓你等在华传教数载，处处受阻，所求不过一方合法传教之地。今日朕便明言定策：你二人无需苦等西洋海外的消息，即刻牵头，协同工部甄选顶尖匠户、筹备铜铁物料，全力铸造合用的千斤红衣大炮。只要大炮铸成、试炮验效合格，朕便下特旨，准许你等在京城择地建造天主教堂，工部全程协办，朝中保守官员、地方士绅，一概不得阻拦刁难。”

汤若望与龙华民闻言，瞬间喜出望外。二人在大明传教屡屡被礼部约束、遭士绅非议，建堂之事始终遥遥无期，此刻得帝王亲口许诺，当即躬身叩首，连声应承，誓要倾尽所学，日夜赶工铸炮，绝不辜负圣恩。

崇祯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徐光启，语气带着信任：“徐爱卿素来通晓西学，此事交由你居中协调，督促二人尽快动工，钱粮物料按需拨付，切勿拖延。”他心中亦有考量，徐光启与西洋教士往来密切，又深谙朝堂规矩，有他从中斡旋，既能避免官员掣肘，也能防止西洋人暗中敷衍，最为稳妥。

徐光启躬身领旨，顺势进言：“陛下心系边防，务实求效，臣定不辱使命，全力督办，确保火炮早日铸成。”

议定之后，汤若望与龙华民满心热忱领旨退去，全身心投入铸炮事宜。龙华民奔走协调工部、调配物料、召集全国各地顶尖匠户；汤若望精通冶金铸炮之术，亲自坐镇铸炮工坊，日夜不休守在烘炉旁，精准测算铜铁配比、校正炮身准星、设计稳固适配陆战的炮架，调集所有得力匠役分班轮值，铸炮场内炉火终日不熄，风箱轰鸣之声响彻城郊，众人皆铆足力气赶工，只求早日兑现功绩，敲定建堂之事。

不过月余工夫，两门千斤重型红衣大炮便铸造完工。炮身通身黝黑厚重，炮管端首修长，炮尾镌刻西洋刻度，气势慑人。试炮之日，一声炮响震彻城郊，远处巨石靶被一击粉碎，威力远超大明旧制火炮，试炮捷报即刻传入宫中。

崇祯亲临校场检视，看着火炮试射成效，龙颜大悦的同时，心底更添几分笃定：陆战火炮己成，内陆边防暂且有了依仗，接下来，便该着手解决困扰大明多年的海疆隐患，这也是他穿越而来，最想扭转的历史困局。

他当即下旨兑现承诺，准许二人在京择地建堂，彻底收拢西洋教士之心。待教堂选址事宜初步敲定，崇祯再度于文华殿偏殿召见徐光启、汤若望与龙华民，此番召见，便是要推进他筹谋己久的海防大计。

待众人行礼毕，崇祯目光锐利，语气果决，开篇便点破陆炮的致命短板，脑海中瞬间闪过后世近代海军的专业认知：红衣大炮本就是陆防要塞炮，身重甲笨、转向迟缓，重心极高，放在颠簸的海船上，不仅难以瞄准，甚至会压晃船身导致倾覆，这些西洋人妄图拿陆炮搪塞海战需求，终究是小看了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帝王。

“陆战红衣大炮己然告成，可此炮，绝不能用于海战。”他语气清冷，字字戳中要害，“体量笨重，调炮迟缓，海上波涛颠簸，连瞄准都无从谈起，更别说御敌制寇，朕要的，是专为海战而生的舰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