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塞北三家，彻底分道扬镳

塞北草原的寒冬终于散尽，积雪消融，冻土初解，枯黄的草芽顶着余寒破土而出。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却被一道大明圣旨，搅得血雨欲来。

崇祯帝的钦差使臣持节而来，仪仗简陋却威仪凛然，径首踏入高迎祥大营，当众宣读圣旨。金口玉言，字字分明：只授高迎祥一人塞北总兵官，佩镇朔将军印，命其即刻率部东进，驻守大安口、马兰峪长城外侧，扼守塞北咽喉，一则牵制满蒙铁骑，阻拦皇太极入关，二则听候朝廷调遣，粮草军械由九边边关酌情补给。

圣旨通篇，只字未提李自成、张献忠二人。无封赏，无安抚，无招安，仿若这两股盘踞草原的势力，根本不入大明帝王眼底，全然是待剿的逆贼。

使臣宣旨完毕，拂袖离去，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旨意，横亘在三方之间。

高迎祥当即传令，邀李自成、张献忠赴中军牛皮大帐议事。这，是三部决裂前最后一次聚首。

帐内篝火熊熊，却烘不散凝滞的寒气。高迎祥端坐主位，面色沉郁，身后亲兵环侍。帐外一万精锐骑兵列阵戒备，步兵三万按营驻守，更有十几万流民百姓依附。只需一声令下，青壮即刻便能披甲执刃，扩充出十万步兵。这般雄厚的根基，即便如今三部心生嫌隙，李自成与张献忠，也丝毫奈何不得他。

李自成按刀立于左侧，一身劲装，眉眼间满是桀骜，身后刘宗敏、李过等将神色冷峻；张献忠踞坐右侧，歪戴毡帽，指尖把玩着腰间刀穗，满脸不耐，义子张定国侍立一旁，眼神警惕。

“朝廷旨意，诸位都听清了。”高迎祥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崇祯只抚我一人，命我东进戍边，对你们二人，视而不见。今日聚首，便是商议三部后续去路，是合是散，给个准话。”

张献忠猛地一拍案几，酒碗震得碎裂，厉声喝道：

“没什么好商议的！高迎祥，你如今是朝廷钦封的总兵官，风光无限，咱们可还是逆贼！你要去当大明的狗，尽管去，别拉上老子！”

“老子凭本事在草原立足，凭兵力劫掠求生，凭什么要看崇祯的脸色，要看你的脸色！要合兵，绝无可能！”

李自成目光沉沉，看向高迎祥，语气冰冷，不带半分往日情分：

“闯王，你受朝廷招安，驻守长城外侧，看似有了归宿，实则是成了朝廷的挡箭牌，替大明抵挡后金铁骑。你身后十几万流民，看似人多，实则是拖累，一旦后金来攻，朝廷绝不会出兵相救。”

“我李自成，绝不做朝廷的棋子，更不会寄人篱下。如今寒冬己过，草原返青，粮草有了指望，不必再依附他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高迎祥眉头紧锁，沉声劝道：

“自成、敬轩，我受招安，并非为了荣华富贵，乃是为了身后十几万百姓，能有一口安稳饭吃，能避开乱世战火！咱们三部本为一体，若就此分开，必定被朝廷、后金各个击破，唇亡齿寒，你们难道不懂？”

“懂又如何？”李自成冷笑一声，“舅舅，你为了流民百姓，甘愿俯首称臣，我李自成，志在天下，不愿屈居人下！你有十几万流民为根基，朝廷对你有所依仗，可我麾下八千骑兵、一万二千步兵，皆是精锐，无需靠朝廷施舍！今日分道扬镳，亲戚之情就此断绝！”

张献忠更是首接起身，啐了一口：

“少来这套！你守你的边关，老子要去草原深处劫掠蒙古部落，抢粮草、抢战马、抢地盘，谁也别想管我！什么同盟，什么情义，在这乱世，不如手中刀、胯下马实在！”

三人争执不休，高迎祥苦劝无果，李自成寸步不让，张献忠油盐不进。帐内争吵声愈发激烈，往日并肩作战的情分，被这道圣旨、被各自的野心与立场，撕得粉碎。

终究是话不投机。

李自成率先拂袖而起，对着身后众将沉声喝道：“走！”

张献忠紧随其后，起身时狠狠瞪了高迎祥一眼，二话不说，领着张定国大步踏出营帐，没有半分留恋。

一场议事，彻底闹崩。昔日同生共死的三部义军，就此恩断义绝。

次日清晨，草原之上号角齐鸣，彻底拉开分道扬镳的序幕。

李自成整顿本部兵马，八千精锐骑兵开道，一万二千步兵紧随其后，粮草辎重悉数携带。大旗一展，赫然书写着“闯王”二字。他公开宣告，废除高迎祥旧号，自立为新闯王，率领全军向北迁移，深入草原腹地，招纳流民、扩充兵力，立志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