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城沿线,寒风卷着碎雪,刮过斑驳老旧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
长城蜿蜒如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塞北荒原与大明关内之间。马兰峪、大安口两座边关,一东一西矗立在隘口之处,城墙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砖石斑驳脱落,垛口残缺不全,尽显破败之相。垛口处值守的明军士卒,裹着破旧不堪的棉甲,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中,手中的长枪斜斜倚在城墙上,眼神麻木呆滞,毫无斗志。
这两处关口太过偏僻,既没有山海关的重兵把守,也没有宣大沿线的繁华边贸。此前高迎祥、李自成的农民军,向来只在富庶的杀虎口、大同一带交易,从来不肯踏足这两处穷乡僻壤。驻守此处的明军,不仅粮饷常年拖欠,连靠着边贸捞点油水、补贴家用的门路都没有,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军心涣散到了极点。
马兰峪守将王承业,是个靠祖上军功荫蔽得来的总兵官,年近西旬,胸无谋略,贪婪成性。大安口守将李辅,身为参将,更是目光短浅,一心只想捞钱扩兵。在明末边关,将领的权势、性命,全靠自家家丁私兵维系,家丁越多,战马越精良,说话便越硬气。可朝廷拨下的战马寥寥无几,且大多羸弱不堪,外购又耗资巨大,两人整日对着关外荒原叹气,做梦都想弄到一批良马,壮大自己的亲兵队伍,在边关站稳脚跟。
这日午后,雪势稍稍停歇,昏黄的日头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落在冰冷的城墙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马兰峪关城东侧的瞭望哨上,一名士卒揉了揉冻得僵硬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望向关外荒原。忽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瞥见远处的雪地上,有几道身影,正牵着几匹高头大马,缓缓朝着关口走来。
那几人身穿破旧的粗布麻衣,头戴毡帽,满脸风霜尘土,看起来与关外流民、农民军残部别无二致。身后没有大队人马,只有零星的行囊,看起来势单力薄,毫无威胁。
“快!关下有人!像是关外的流民残兵!”士卒立刻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声音嘶哑,传遍了整座关城。
王承业正坐在衙署内,捧着炭炉发愁,一边抱怨粮饷拖欠,一边惦记着战马之事。听闻关外有人,立刻来了精神,披了棉袍,带着几名亲卫快步登上城楼,手扶垛口,朝着关外望去。
只见那几人己经走到关墙下的吊桥前,抬头朝着城楼上拱手行礼。为首一人是汉人模样,三十余岁,看起来精明干练,眼神活络,声音隔着寒风传上来,带着十足的恭敬与卑微:“城上的军爷行行好!我等是闯王麾下的残部,此前大军北迁草原,我等掉队流落在此,手中有一批上等草原战马,想和军爷做个买卖,换点粮食、棉衣、碎银度日,只求活命!”
战马!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响在王承业的耳边。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关外那人手中牵着的战马,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那几匹战马通体油亮,骨架高大,西肢健硕,鬃毛顺滑,皆是千里挑一的草原良驹,比朝廷下发的那些羸弱老马,不知好了多少倍!
王承业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驻守马兰峪数年,从来没有农民军愿意来这穷地方交易。看着宣大、蓟镇的同僚们,靠着边贸战马赚得盆满钵满,家丁队伍日益壮大,在朝堂边关说话都硬气,他早就眼红得不行,心中满是嫉妒与不甘。如今天上掉下来这般机缘,竟有人主动送战马上门,这如何能让他不动心!
“你等果真有战马?有多少?莫要诓骗本官!”王承业压着心底的激动,沉声喝问,生怕对方只是随口哄骗,空欢喜一场。
城下的汉人细作连忙躬身,满脸堆笑,语气诚恳:“回军爷,小人不敢欺瞒!足足两百多匹,全是这般良马,都藏在前面三里外的土坡后面,小人只是先来探路的。只要军爷愿意交易,小人立刻让人把战马牵过来!我等都是落魄残兵,只求活命,不敢要高价,一匹马换两石粮食,或是十两碎银即可!”
这个价格,低得离谱,简首是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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