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定计征朝鲜 诸王角力踏征途

辽东盛京，朔风如刀，卷着暴雪拍打着宫殿檐角，碎雪溅落在朱红殿柱上，转瞬消融。殿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压抑与焦灼，近乎令人窒息。

皇太极高居金銮殿主位，蟒袍裹身，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暴雪压顶的天幕，周身散发出迫人的戾气。殿下两侧，代善、多尔衮、多铎、豪格、范文程等文武重臣按班次肃立，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寒冬的凛冽、粮草断绝的恐慌，缠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入冬以来，辽东连降暴雪，数月不止，塞外牧场牛羊大批冻毙，田亩尽数荒芜，后金本就不充裕的粮库，日渐空虚。更雪上加霜的是，前番大贝勒代善西征流民义军，非但没能一举荡平高迎祥部，反倒被对方用计裹挟十几万蒙古饥民，尽数丢往后金境内。这群嗷嗷待哺、无粮无家的牧民，彻底耗尽了后金最后的存粮，将整个汗国推到了绝境边缘。

再无破局之策，不等明军出兵来攻，后金八旗士卒、境内百姓，便会在这个寒冬冻饿而亡，不战自溃。

“诸位臣工，眼下国库粮尽，牧场无存，再想不出对策，开春之前，八旗子弟要饿死一半，我后金基业，便要毁在这漫天风雪里！”

皇太极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焦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静待对策。

他话音刚落，大贝勒代善当即跨步出列，甲胄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他抱拳道：“大汗！臣请率部西征，再剿高迎祥那伙汉人流寇！他们刚在草原大胜，缴获牛羊无数，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只要我八旗精骑长途奔袭，突袭其营地，劫掠粮草牲畜，便能解眼下缺粮之危，稳稳熬过寒冬！”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蒙古部族出身的将领纷纷附议，他们对高迎祥、张献忠等人用计坑害蒙古牧民、拖垮后金的行径恨之入骨，既想报复雪耻，又想劫掠补给，尽数赞同西征之策。

可代善话音未落，便有八旗老将快步出列，厉声反对：“大汗，万万不可西征！如今大明边关守将袁崇焕，推行堡垒战术，边军凭坚城固守，配以犀利火炮，步步为营挤压我后金势力，我辽东主力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大举西征塞外，兵马少了，绝非流寇近三万精锐骑兵的对手；若是倾巢而出，辽东防线空虚，明军趁机出关突袭，我军后路尽断，必遭灭顶之灾！”

“更何况，寒冬腊月，暴雪封路，六百里长途远征，粮草转运难如登天，不等找到流寇营地，我军士卒便会冻饿减员，不战自败！”

这番话精准戳中后金软肋，皇太极眉头拧成一团，垂眸沉默，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后金，根本没有大举西征的资本。

殿内一时陷入争执，主战西征与固守观望两派各执一词，喧闹不己。站在多尔衮身侧的多铎，按捺不住上前半步，虎目圆睁，语气骁勇刚猛：“一群懦夫！我八旗铁骑纵横辽东，何曾怕过流寇、明军？大不了兵分两路，留一部固守辽东，一部西征劫掠，总不能坐以待毙！”

多铎话音刚落，多尔衮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少年模样的多尔衮，身着素色旗装，身姿挺拔，神色始终沉稳淡然，眼神锐利却不张扬，全然没有旁人的焦躁，他缓步出列，对着皇太极躬身一礼，语气从容睿智，一语点破纷争：

“大汗，诸位同僚，西征、固守皆非上策。多铎所言兵分两路，看似两全，实则分散兵力，明军与流寇但凡有一方发难，我军便会首尾难顾。”

“流寇盘踞草原，依托地形，又有三万骑兵，即便西征取胜，也是惨胜，得不偿失；固守辽东，坐吃山空，不过是延缓亡国时日，绝非长久之计。当下之急，是找一条损耗小、收获大、无后顾之忧的出路。”

多尔衮一番话，条理清晰，瞬间平息殿内纷争，众人纷纷侧目，连皇太极都眼中一亮，静待他后续之言。

就在此时，豪格跨步出列，身为皇太极长子，他满脸战意，语气铿锵：“十西叔所言极是！既然西征、固守都不可行，便要另寻突破口！我八旗铁骑，难道还愁找不到补给之地？只要寻得弱敌，一战破之，必能解粮草之危！”

范文程见状，顺势上前，对着皇太极躬身一礼，神色从容：“大汗，十西贝勒、大皇子所言，正中要害，臣有一计，可解当下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