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御书房,烛火煌煌,映得御座上的崇祯身姿挺拔,眉眼间无半分颓丧倦意,唯有深如渊海的沉静,与洞悉世事的锐利。他指尖轻抵御案,目光落在摊开的九边舆图上,杀虎口一带的墨痕,被他反复,却不见丝毫焦躁,尽显运筹帷幄的帝王气度。
身旁王承恩捧着东厂密报,垂首静立,深知这位陛下心思深沉,行事步步为营,从无半分慌乱。
“关外的动静,都摸清了?”崇祯开口,声音清朗沉稳,不带一丝赘余,目光依旧定格在舆图上,仿佛关外万里草原,尽在他眼底掌控之中。
“回陛下,密报确凿,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所部,己在杀虎口外扎营稳固,更与蒙古诸部联姻结盟,收拢部族,清剿马匪,竟在塞外站稳了脚跟。”王承恩沉声回禀,语气里藏着几分讶异。
闻言,崇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笑,并无意外,只余下几分了然。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谋划之中,从陕北流民西起,到将这股势力引至塞外,每一步,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他深谙大明底层桎梏,吃透了天下民情——严苛的路引制度,困住了万千百姓,绝大多数流民目不识丁,一辈子困在乡土,别说山川地理、边塞疆域,便是县城都极少踏足。在那些普通流民眼中,巍巍长城不过是座更高大的城垣,根本不知晓,踏出长城一关,便彻底脱离了大明的管辖,踏入了蒙古与后金交错的草原之地。
这份常人难以察觉的民情症结,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棋子。
自陕北流民起事,愈演愈烈,官军剿捕不绝,他便定下了驱民出塞、以夷制夷的全盘计谋。先是暗中调度官军,步步合围,将十几万流民军自陕北逼入山西,再层层施压,刻意留出杀虎口这一条出路,同时散播关外蒙古部落牛羊遍野、战马成群的消息,精准戳中流民首领急于扩充骑兵、求取生路的心思。
他算得通透: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之流,虽起于草莽,却都有枭雄之心,麾下缺衣少食,更缺纵横驰骋的战马,草原上的牛羊、马匹,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即便心中存有疑虑,在活下去、壮大实力的渴求面前,必会踏出长城,入关外劫掠。
事态发展,分毫不差。十几万流民军,终究顺着他铺好的路,踏出了杀虎口,进入了茫茫草原。
他的本意,便是驱虎吞狼。让这群流民与蒙古诸部、后金势力相互厮杀,耗尽彼此气力:一来,可彻底根除关内心腹大患,免去官军连年剿贼的粮草损耗;二来,借流民之力牵制蒙古与后金,搅乱北方局势,让皇太极无暇南下窥关,为大明争取喘息整肃的时机;三来,无论双方胜负,大明皆可坐收渔利,不费一兵一卒,削弱边外诸敌。
前半局,他算无遗策,步步皆中。
唯独一处,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这群流民即便有首领掌舵,终究是草莽出身,到了无拘无束的塞外,只会沦为烧杀劫掠的马匪,最终在草原混战中覆灭。却不想,李自成、高迎祥等人,竟有如此城府与眼界,没有一味嗜杀劫掠,反而及时收手,与蒙古诸部联姻交好,收拢人心,建立根基,硬生生在塞外闯出了一番局面,俨然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新势力。
“倒是朕小瞧了他们。”崇祯轻声自语,语气中无怒无恼,反倒多了几分审视与玩味,指尖轻叩御案,思绪飞速运转。
身旁王承恩忍不住躬身问道:“陛下,如今流民军在关外壮大,是否要调遣边军,趁早清剿,以防养虎为患?”
崇祯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却依旧沉稳:“清剿?万万不可。”
他心中权衡,早己清晰如镜。
这群流民,终究是汉人,是大明的子民,并非死敌。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揭竿而起。如今他们在关外立足,不扰关内百姓,不与明军为敌,恰好横亘在大明与后金之间,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死死牵制着皇太极的兵力,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可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其不断壮大,待日后羽翼,必会成为大明北方的新患,重蹈养虎为患的覆辙。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剿,也不是纵,而是控。
牢牢把控尺度,恩威并施,驭而用之。
“传朕旨意,第一,命宣大、蓟辽诸边军,严守长城关隘,只防不攻。流民军若有一人一骑南下滋扰,即刻剿灭;若其安分守己,驻守塞外,便不得主动出关寻衅。”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半闲山人《腹黑崇祯:再续大明三百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5章 帝谋深算,控驭关外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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